长驱大进多时节,马哨河南洛一城。
难寻晋宋齐梁墓,不辨周秦汉魏坟。
行未几时,北邙山到了。秦王摆开军伍,一骑马趱近前来旁观,公然好景,但见:
工夫似箭,日月如梭,拈指困河南将有一月。秦王对淳风说:“我在父王面前道不须两阵,擒这逆贼归朝,岂料月余,尚未决计。”李淳风说:“仆人!军务事岂能计日而定?不必过虑!”一日,秦王升帐,发放军令已毕,漫步出营门外,东瞧西看。问马三保:“东边这条路是那里去的?”马三保说:“是北邙山去的路。”秦王说:“闻当初历代帝王,多葬于邙山,可就是此处么?”马三保说:“恰是历代帝王陵寝地点!”秦王立即传令,分付马三保、段志玄、殷开山、刘弘基:“你四将领三千人马保驾,我去北邙山,瞧一瞧历代帝王陵寝就回。”袁天罡、李淳风奏说:“主公曾记当日之言?一不要游山玩景,二不要打围射猎,三不要开弓走马。依得三件,承平奏凯还朝;若不信阴阳,有百日大灾!”秦王见说,微微嘲笑:“阴阳有甚么准?信之则有,不信则无。现在止要看陵,非是游山玩景、打围射猎。再有反对者,即按军法!”李淳风说:“臣断阴阳,决无不对,岂敢虚诳?主公决然要去,臣体阴阳,看邙山不成过中午就回,方免无事;如过中午,就主有灾害!”秦王说:“我不过中午即回。”李淳风说:“主公百凡谨慎,方得承平无事!”秦王心下自想:“我偏要玩景一回,看有甚么休咎之报!他也是凡胎浊骨,如何就晓得将来之事?”分付急摆驾出营。传令旨忙排御驾,降皇宣即备龙车。金鞍玉辔剪绒铺,上坐着兴唐幼主。前摆骨朵牙杖,后列月斧金瓜。一干将如猛虎离山,二太子似蛟龙出海。不去倒好,这一去从天降下钩和线,就中钓出是非来!
当时若听三仙谏,岂得身囚巩县城!
两军各临本阵,举醮金斧喝一声:“来将通名!”“吾乃东郑王驾下,镇殿将军张永通、执金吾大将燕义就是!你通名来!”殷开山说:“还不上马受降?谁与你通名道姓!”张永通大恼,抡动长枪,望心窝里刺来。殷开山举斧劈顶砍去。恰是:棋逢敌手,将遇豪杰。四员将各逞奇功,两阵上共图霸业。点钢枪高低藏机,醮金斧来往用智。直杀得肝火横冲雷电发,威风遥逼斗牛寒!
锣鸣鼓响震山川,豪杰战将敢抢先。
前走的是白鹿,后赶的是秦王。紧从速走,慢赶慢行,赶到前面,不见了白鹿,只见一座神堂古庙,庙侧边粉壁萧墙,上面画着一个白鹿,左腿上有一枝金镵箭。秦王赶顿时前取箭,箭上带出一个纸帖,写着四句谎言:箭是金镵箭,鹿是鹿中王。秦王闲采猎,午后有灾殃!
人如猛虎离山岳,马似蛟龙出海津。
长安起寨龙随虎,大国发兵君领臣。
天罡袁氏明祸福,淳风法术妙通神。
假饶一日唐家灭,也是邙山这等人!
三声迅炮,开了城门,拥奔阵前。段志玄喝一声:“来将通名!”“吾乃东郑王驾下左监军石赞、右监军雷延便是!你通名来!”“吾乃秦王麾下总管马三保、段志玄!”蹬开马,喝声:“休走!”
杀气上冲牛斗暗,征云下锁太阳昏。
汉收三杰定家邦,却恨韩王失主张。功满宜归真帝主,官高何必假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