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家好轻易培养出一个于锐来，现在却完了。当然说完了也过分悲观，于锐还年青，还能够重新再来。题目是于阁老已经不年青了，而下头的后辈们又没有特别超卓的，这中间会有一个断层，到时候由谁来弥补呢？如果再没有手握兵权的人保驾，这断层说不定就要永久断下去了。
于锐勉强撑起家体，刚要说话就感觉嗓子眼一甜，张嘴吐了一口血出来。天子看他一眼，神采和缓了很多：“太医呢，快送于卿去帐内诊脉。”
沈数一番鏖战以后，额头微汗，却并不气喘，听了天子的话也不动脚，只站着笑道：“方才臣弟与沈批示使下注，也不但这彩头吧？”把批示使三个字咬得格外埠重。
“姑母，我打了一头鹿，早晨叫人做了鹿脯来给您尝尝。”于思睿也是一身劲装，倒把他有些发福的肚子遮住了，看起来还挺高大的。
于阁老夫人陪着笑低声道：“是。这些孩子们，还要太后教诲他才是……”这会儿她也松了口气，只要于锐取胜，前头的打动也就不算甚么了。
他常日沉默寡言，也不是甚么望族后辈，固然是天子亲身提起来的，但以后也再未有过甚么特别的犒赏，大师也就垂垂把他忽视了。但是他刚才站得离天子近，又是有过功的人，天子被沈数的话一挤兑，不假思考顺手就点了他，这可就真是好运气了。
“哦――”天子看看天气，恍然隧道，“公然朕来晚了。”他一面坐下，一面向吴秀士笑道，“你归去吧。”
沈数微微一笑，这才回身往彩头前面走。
但是到了小辈们，倒是垂垂不成器了。于阁老的几个儿子还算是好的，但现在也只是在外头做五六品的官，正在渐渐熬资格，想要入阁还差得远。而太后本身亲兄长的儿子于思睿，倒是家里最不成器的。
这会儿天子进步嗓门喊了他一声，方谦便一抱拳，回身便道：“金吾卫列队，各归其位！”他长得貌不惊人，但身高臂长，的确是习武的好质料。常日里不显眼，这会儿发号施令，竟然也有几分严肃。且有天子在旁，那些个内心不平衡的侍卫，也只得都服从号令，回身列队去了。
“可不是。”小内侍一脸机警的模样，“秀士快些，皇上等着您呢。”
吴秀士虽是新晋位的，但处统统限，也只分到了一顶小帐篷，才进帐门就被勾住了发钗，绿绮上来替她解了开来，但发髻也勾散了，不由得有点烦躁，顺手将那钗子抛在地毡上，恨恨坐下：“本日真是丢脸！”
天子亲身教她习字！吴秀士方才累得有点发凉的心，顿时又烧热了：“是。妾必然好好练习。”
这一下连天子都有点惊奇了。实在他给沈数筹办的是那套上好的软甲，却没想到沈数最后拿的，竟然是这块不起眼的玉雕：“四皇弟喜好玉？”
绿绮不敢说话，只得服侍她重新梳头换衣，半晌才小声道：“只要皇后娘娘看重您就好。”
“你说得对。”吴秀士笑了起来，她能忍的，“倒要瞧瞧她能红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