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顾知府睦州府任期满,不负众望,新一任的睦州知府仍然还是顾家人,也不知顾家在朝廷里凑趣了甚么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这睦州都变成他们顾家的财产了。而这位新任的睦州知府,更是让大师大吃一惊,竟然是那位玩世不恭、懒惰到顶点,除了晓得吃就晓得睡的知府家六公子顾衡毓,天,传闻这位六公子才考上的秀才,又逢恩科,勉强中了举人,最后,竟然还登了进士科,这运气,也实在是太好了。乃至另有人暗里思疑,这六公子,到底有没有上京去插手科举啊,那么懒,多数是让别人冒名顶替去替他考的吧。
顾夫人得知后,也只是气得痛骂巧兰仗着苏谨心的宠嬖,狗仗人势,欺负小丫环,但苏谨心肠点的院子里的事,顾夫人又不好插手,最后,这口气,顾夫人也只能忍下了。
厥后,能够因局势危急,顾六公子和秦怀显之间的联络也一度断了。传闻,新即王位的,年仅十一岁的浔阳王赵弋楚带江州兵马前来救驾,令人诧异的是,这位小王爷用兵如神,竟在江都府临时挡住了敌军,新帝大喜,并改封浔阳王为越王。更传闻,这位小王爷实在身边有一名智囊,小王爷见他时,每次执礼相待,从不敢再他面前猖獗。
顾六公子是碧凡的儿子,那么,他宋国公世子之位,便是名正言顺。顾家的那几位公子、少夫人至本日才恍然大悟,再想到这几个月为了争抢宋国公府世子之位,到处冷嘲热讽,架空顾六公子,个个惭愧空中红耳赤,无地自容。
“我帮你。”顾六公子也跟着蹲了下来。
苏谨心和顾六公子在坟前一待,就待到了酉时初。
数月前,朝中贵胄结党营私,斗得你死我活,这一下子沦为敌国俘虏,果然是世事无常,好笑又可悲。
顾六公子当了睦州知府后,本地的富商富商就哭了,送他银子他不要,说是被知府夫人晓得了,他连柴房都没得睡,送他美人更不敢要了,说是知府夫人是妒妇加泼妇,府里半个美人都容不下,那么,这位新任的小顾知府他究竟敢收甚么啊。
顾六公子深思了半响,摆手道,“谨心,我们不提这个寡情薄意的人。来,我们陪娘说会儿话。娘必然想晓得这些年我是如何过的,也很想晓得她的这个儿媳是如何的了不得。”
建炎二年,苏谨怡及笄,以一手入迷入化的刺绣名满临安,又因曾受过宋国公夫人指导,也算是已故宋国公夫人的半个弟子,这身份便天然高了。再加林氏不会打理苏家,垂垂地,大权旁落,全数转到了苏谨怡的手上,到苏谨怡十六岁时,她在临安开绣庄,运营苏家的茶园,仿佛就是苏家的当家人,林氏气得抓狂,几次写信哀告苏谨心返来为她主持公道,但苏谨心以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为由,将当日林氏说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林氏,气得林氏几近吐血。
不久,京中秦怀显传来动静,宋国公赵士奎犯颜力谏皇上撤回乞降圣旨,宁战死也不要向敌国低头,皇上不听,宋国公就一头撞死在大殿上,但可惜,终究皇上还是一意孤行。宋国公身后,其夫人周氏,殉情而死。
顾六公子气得俊容暴戾,苏谨心忙伸手去扯了他一下衣袖,“叔父来祭拜,也是一番情意,不过是坟前三柱暗香,你何故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