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须以天魔为主,长生监禁……”
骊山,华清宫。
“长史说他喜好我,他要陪我一起渡劫,一起粉身碎骨,或是一起活着。”
——卷二·九色鹿·终——
鲤鱼妖冒出头来,鸿俊蹲在池畔,吃着樱桃饆饠,把掉下来的渣捡了点喂它,鲤鱼妖便张张鱼嘴巴吃了。
青袍男人徐行走下台阶,手中抖擞出紫玄色的光芒,喃喃念诵咒文,缓缓靠近那法阵。
“你说得对。”鸿俊低声答道,“这是究竟,我总得去面对,或许这就是我命里的劫数。”
一个玄色法阵喷生机焰,四周八方黑气涌来,如瀑布般涌入那法阵当中。法阵阵眼处,如监禁了无数怨魂:
大明宫最深处,地宫第七层内。
这一刻鸿俊俄然心有灵犀,明白了李景珑所言。要摆脱这统统,唯有先直面本身,直面这宿命。而李景珑在说出那句话时,一样也做了承诺——不管走到何时,走到那边,他都会守在他的身边。
鸿俊:“你为甚么……”
鸿俊朝大雁塔外望去, 只见月下长安,一阵东风吹来, 晚春时桃花飞散。千家万瓦,鳞次栉比,折射着月色。远方又有笛声遥遥传来, 浸在风里。
“我以神州大地至为陈腐的咒文呼唤尔等……”
“于这无尽宿命与哀痛中离开六合之脉,借魔气转生。”
俄然间,鸿俊睁大双眼,蓦地转头,两人都停下行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神情恍忽,半睡半醒间,闻声陆许与莫日根在院里说话,这才睡眼惺忪地爬了起来。
“……”
“那是甚么?”鸿俊还觉得本身看花了眼。
“信赖我,既能庇护你,又能撤除獬狱。”李景珑说,“人生活着,总得决定,这不错,但我会竭尽尽力,不再让我们面对弃取与决定。”
“赵子龙!”鸿俊说,“出来,我感觉我们得谈谈。”
袁昆叹了口气,劝说道:“天命如此,又何必有此不自量力之举?”
华清宫顶,袁昆眼上蒙着黑布条,一脚垂在勾檐畔,青雄则耸峙于殿顶,望向远方大明宫。
四更,李景珑拉开门,打着赤膊,到井边舀了一瓢水,浇在背上。
鲤鱼妖不幸巴巴地看着鸿俊,鸿俊一眼看到井边搁着洗漱用的碗,还烧了热水,说:“还是赵子龙好。”
鸿俊看着鲤鱼妖,喂给它一颗樱桃,鲤鱼妖吃了,把核“啵”的一声吐了出来。
鸿俊正要关门时,李景珑却朝他招手,表示他过来,一手折走了鸿俊指间那桃花,一手覆着他的后颈,在他唇上亲吻。鸿俊满脸通红,恐怕吵醒了火伴们,不让李景珑多亲,从速躲了出来,将李景珑关在门外。
“我也不晓得。”李景珑如是说。
“你不是没钱了?”
“就像我是天魔,你是鲤鱼。”鸿俊又道,“将来如何样,谁也说不清楚,起码现在我很欢愉。”
鲤鱼妖几近要飙出泪来,却无处可去,只得扭着尾巴,朝水池里扑通一跳,浸了出来。
明天李景珑那告白,世人都闻声了。
众兵士面面相觑,心不足悸。
“千万不要。”李景珑说,“哪怕这长安……”
鸿俊接过,只拿桃花戳他,李景珑却一脸严厉地去扭他手腕,鸿俊闪身到得房门外,轻推李景珑,让他回房去。李景珑只不甘心,要跟着鸿俊挤进房里。鸿俊眼里现出哀告神采,以桃花戳他,李景珑最后只得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