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俊换用五色神光照明,映着两人的脸庞。
“我点灯,四周一亮,我们就顿时撤。”鸿俊说,“不管了。”旋即手掌中喷收回火焰,“唰”一声飞射向四周八方,流星般的烈火四周寻觅可燃媒介,顷刻扑灭了地宫大殿内的十六个火盆。
“今后不能再单独出来了!”李景珑又训道。
一枚箭矢如炽日“唰”一声破开暗中,带着刺目标白光,拖着尾焰吼怒而来,鸿俊大喊道:“景珑!”
一如敦煌恶梦重演,无数哀痛、痛苦、气愤猖獗涌来,金甲卫士面前,死去的父母、被金火灼烧满身,鲜血迸裂的疼痛。或陌生、或熟谙的人生苦痛,顷刻激起了他胸膛处的魔种!
“有个妖怪躲在里头。”鸿俊嘘声道,“仿佛在睡觉?”
说着陆许把另一手搭在鸿俊后颈上,鸿俊眼中的气象刹时窜改万千,六合、山川被蒙上了跳动的、丝绸般的光幕,在那光幕当中,天脉、地脉披发着五彩的光芒,残暴扭转。
李景珑顿时做了个嘘的行动,表示噤声,又等了半晌,帝陵内倒是毫无动静。獬狱没有追出来,断龙石下也没有魔气分散。
李景珑昨夜本就镇静过甚一宿未眠,明天又驰驱繁忙,非常怠倦,便表示先回再说,让鸿俊撤了卡着断龙石的花岗岩,莫日根摇身变成苍狼,载着三人分开九嵕山,往长安城去。
帝陵外,几缕如白烟般的光正迟缓升向天空,恰是不日前死去之人的灵魂。
鸿俊听这话,便晓得他并未活力,遂问道:“但是獬狱如何没了?”
“梦境是连通六合脉循环之路的力量。”
“把五色神光收了。”陆许轻声答道。
鲤鱼妖道:“见鬼了,如何就没了?”
莫日根:“……”
“又见面了,孔鸿俊——”
“能问问那些幽灵不?”鸿俊道。
墓道打扫得很洁净,血迹一起伸展到最深处。陆许表示鸿俊低头看,鸿俊便点了点头,将陆许护在身后。
一个声音俄然在黑暗里响起了:
鸿俊蓦地睁大双眼,倒映出魔气翻涌的墓室大厅,而那大厅内已尽是魔气,以巨蟒头顶独角为中间,滚滚而出,猖獗分散,已将两人完整包抄!
那墓外岩石乃是坚固无匹的花岗岩,刚好为他们留了一条仅供一人出入的裂缝。入内后鸿俊打了个响指,指间迸出火焰,照亮周遭。正中心乃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两侧挂着油灯,火焰纷繁飞出,扑灭油灯,墓内有氛围畅通,变得一片敞亮。
獬狱收回沙哑狂吼,头顶独角喷出源源不断黑气,构成一条较着的黑焰之线,与鸿俊胸膛内的魔种相连。但是就在那一刹时,鸿俊双目瞳孔倏然收缩。
说时迟当时快,鸿俊胸膛处光芒一闪,将獬狱的黑火唰地弹开。
巨蟒双目,恰是先前鸿俊所见那车轮大小的绿色萤石!
陆许带着严峻眼神,从鸿俊身侧探头看,鸿俊侧过身,随时筹办应对冲出来的妖怪,背脊在墓穴甬道上一挤。
“明天早晨归去后再与你算账。”李景珑随口道。
“你没事吧!”
“让开!”一声怒喝。
两人退入甬道,獬狱却一翻身上了空旷殿壁,双目朝鸿俊望来,嘶声道:“这就是你千年来去的宿命——为何仍不憬悟!”
陆许忙道:“住嘴!住嘴!”
“我如何越看越感受不像鬼。”陆许自言自语道,“你传闻过鬼吃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