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繁星点点,如母亲和顺的眼眸,虽是入夜,但其他主峰仍时不时有剑光倏忽而过,其上殿宇也亮着明珠般的亮光,同天空繁星交相映辉。
邵珩心中砰砰直跳,有些分不清她是梦中人还是谁,直到他盯着她脸颊边浅含笑涡,渐渐静下心境:“萧女人,你如何会在这里?”
萧毓再次弯了弯眼睛,笑道:“你很听话呀!公然有乖乖修炼,没华侈我送你的莲子。”
不知不觉竟已入山四年,曾经无忧无虑、鲜衣怒马的天孙公子,现在已是清茶饮露的方外之人。手指从桌上悄悄一捻,沾上些许灰尘,但邵珩内心却如明镜,淌过一丝丝明悟,眼中时而恍然时而呆滞,很久吐出一口气,喃喃道:“凡人于修士眼中只若灰尘,而修士于六合之间也不过一粒砂砾……只不过,就算是砂砾,我也要做把握本身运气的砂砾!”邵珩眼神一清,掸去指尖灰尘,清俊脸上模糊透露三分自矜、七分自傲,竟是心中前所未有的腐败,历历旧事不再是其心底执念。
邵珩见多想无异,夜色已深,便悄悄回了玉泉峰的居处,好久才沉甜睡去。
这慎重的八个字却惹得萧毓嘻嘻一笑,只要邵珩本身心底晓得这八个字的分量。
邵珩深深凝睇了她一眼,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女人……你是甚么时候来的存微山?”邵珩目不斜视看着萧毓肩头问道。
此地万籁俱寂,唯有水声入耳,邵珩不知为何,内心一动,俄然放缓了脚步,悄无声气地走了畴昔,却发觉这峡谷当中竟已有人在,入眼所见竟一时让邵珩呆住了。
那院落门前屋后皆是翠竹,虽不如滴翠轩郁郁苍色、灵气逼人,但他在此处住了3、四年,现在拜别不过月余,只觉竹林如海,竹香沁人,别有一番意境。
邵珩想起那天在安王府,月光也如此时普通洁白,她清脆的声音叽叽喳喳像只山涧的百灵,回想当时候,她说让本身“好好修炼,每天向上”,不由也笑了起来,复又正色道:“萧女人,多谢你!不但是谢你当初拯救之恩,也谢你赠我灵药助我修行,我却不知如何回报与你。”
邵珩忍住去拂少女耳边发丝的打动,凝睇着少女双眼道:“彻夜方才冲破。”
邵珩看着她端丽清雅的面庞,如花脸颊仿佛白玉,姝色可儿,鬓边发丝轻柔垂下,同四年前阿谁娇嗔少女几近判若两人。不但身量长开,那本来的婴儿肥也已然褪去,眉眼灵动,少了几分稚气,又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媚。
邵珩本就气质出众,固然常日里为人驯良,但身上自有天孙公子的贵气,修行以后更增加几分萧洒。若说畴昔沈元希刺眼如太阳,邵珩在他身边总轻易被忽视,但此时的他如皓月清辉,再不会被人篡夺光彩。
邵珩内心仿佛有甚么东西破土而出,仿佛内心上开出了一朵花。
月上中天,如玉盘大小,清辉洒在峡谷里,将谷内统统映照得清清楚楚:一名少女素衣羽裳,金环束发,垂下如瀑黑发随清风飘舞,赤着如羊脂白玉普通的双足站在潭中巨石之上,头顶是皎皎明月,背后是清瀑流水,身姿小巧曼妙,左手拈花轻嗅,仿佛山涧中走出的精灵。
邵珩收敛心神,俄然感觉火线靠近天游峰,心念一动便缓缓降下。
此言一出,少女神采笑容仿佛微微一僵,那灿烂眼眸好似暗淡了几分,只是邵珩心中狼籍,并未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