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便看向四太太,却见她脸涨得通红,薄薄的两片唇倒是色彩惨白,只是一个劲儿的颤抖着,倒是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采薇忙安抚她奶娘道:“妈妈放心,我不过动动嘴皮子聊充个狗头智囊罢了,且再三叮嘱了四舅母、芝姐姐和王嬷嬷,千万不成把我供出去。她们也都是晓得我们的处境的,定会守口如瓶。”又对杜嬷嬷道:“我晓得嬷嬷方才那一番话是为我好才劝我明哲保身的,只是一来此究竟在过分气人;二来芝姐姐待我们极好,便是看在她的情面上也不能置之不睬;这三来嘛,我也是为了本身筹算。这些光阴嬷嬷冷眼旁观,但看我们姊妹们一道相处时,那柳姨娘所出的五女人宜菲待我如何?”
那是一个穿戴水红衫子的妇人,远远的立在一处屋檐下。虽离得有些远,并不能看得逼真,四太太却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妇人不是别人,恰是害得她落到明天这般惨痛地步的柳姨娘。
她奶娘也已晓得了这事,便叹道,“要说这四老爷,也真真是――,唉!竟然想把个庶子塞给嫡妻充当嫡子,这搁哪个正妻内心能情愿呀!偏四太太又没个亲生后代的,也只得姐儿们多欣喜欣喜她。”
四老爷那边便过来两个丫环把她半推半扶的弄到香案跟前,将一早备好蘸了墨的笔塞到她手里,就等着她落笔。
“许是我人老了多心吧,我是想着我们虽住在这府里,到底不过是外人。四太太这事当然惹人怜悯,女人又是个心善的,和芝姐儿的情分又好,可这到底是安远伯府里的家事,我们客居于此的,老是不好涉足其间的。如果我们再帮着此中一方,岂不招那另一边的抱怨忌恨,毕竟这府里当今的家主但是那四老爷。”杜嬷嬷也是怕采薇被连累出来,这才直言相劝。
族长固然心下清楚这四太太多数是被勒迫的,然现在四老爷是新继位的伯爷,安远伯府的当家人,又岂是他能获咎得起的,无妨睁只眼闭只眼,遂了他的意罢了,也算对得起这位伯爷送给本身的那些东西。
四太太一看,顿时那心就更慌乱了,先前宜芝但是跟她再三说过的,说到时候五老爷定也是会在旁做个见证的,以他和四房的短长干系,他是定不会附和这记名之事的,有他在一旁相帮着,四太太再说出那一番事理出来,定能阻了这记名之事。
四老爷只当四太太这两日已被宜芝压服,便先瞪了她一眼道:“还傻愣在那边做甚么,还不快见过族长他白叟家,另有大哥!”
四老爷看在眼里便有些急了,干脆快步走到香案旁,一把抓住四太太的手便要握着她的手往文书上写她的名字。
而此时,四老爷已写完了最后那两个字,又按着她的手蘸了红印泥画了个押,拿起那纸文书递到族长面前,笑道:“这纸文书无妨就请堂伯您白叟家收着,我们这下能够请出族谱窜改了吧!”
四老爷见状忙道:“内人既无话可说,可见她是再没甚么贰言的,我一早就和堂伯您白叟家说过的,这记名后她平白多了一双后代,天然是只要欢乐的,又怎会不肯呢!我们还是快些请出族谱点窜记名吧?”
四老爷先前见她不肯签了那纸文书时,就已是对她生了一肚皮的气。偏生去跟族长求说此事时,他那族长堂伯又是个谨慎谨慎的,虽则不敢一口拒了他这伯爷,但不管他如何包管,矢语发誓的说四太太定是同意此事的,那族长见不到四太太亲笔签下的文书,便不肯松口给他改族谱记名,定要亲口问一声四太太才肯行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