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便道:“你们不过看我多从公中给了芝姐儿一万两的嫁奁银子,就都眼气上了。这才几天的工夫,先是闹着要把个姨娘生的庶出后代记到正室太太名下做个嫡出,四太太这回倒很好,总算晓得端方面子,没再由着你家胡涂老爷乱折腾。你们见四太太这回立得住了,这条门路不通,便把主张打到芝姐儿身上。不幸她娘去的早,你这个当爹的不说多疼着她些,竟只会听那起下作胚子挑拨连她娘留给她的这点儿嫁妆也不放过,平白倒要分一半去?”
太夫人长叹出一口气来,勉强朝她笑了笑,“芝儿放心,祖母免得的,再大的事儿现在也没我的身子要紧。我只是想不到天下竟会有你们老爷如许的父亲,瞧着倒不像是亲爹,倒跟个后爹似的!”
宜菲打小就最怕这位祖母,固然心中极不甘心,也只得走到宜芝和采薇面前,福身施礼道:“先前mm无知妄言,获咎了两位姐姐,还请姐姐们念在我年纪少,不知事,谅解我这一回!”
那柳姨娘固然贪财,却也心疼女儿,断不肯把她本身的亲生女儿送到那样一个火坑里,忙眼巴巴的看向四老爷。
太夫人也不说话,只拿冷眼看着四老爷,四老爷本就底气不敷,那话音儿便更加弱了下去。
当着他老娘的面,这事儿四老爷如何说得出口,柳姨娘更是早早缩到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再不敢插话多嘴。
“祖母――”宜芝见太夫人神采越来越差,不由担忧道:“这些事儿都畴昔了,祖母您千万保重身子,如果再为了孙女此事动了气,倒值很多了?”
“你们也别说我偏疼芝姐儿,若不是你给她定下的这门好亲,我也断不会从公中再多给她一万两银子的嫁奁。提及来好听,是嫁给左相的长公子,可那长公子废了一双腿,不能退隐,做不得官,当不了将,只怕连宗祧都秉承不了。今后分炊怕是也分不到多少产业,我未几给芝姐儿些嫁奁,莫非让她今后刻苦受穷不成?你们若嫌我给她的多了,便叫菲姐儿替了她姐姐嫁畴昔,我便让四太太把她记到名下做嫡女,一样给她两万两的嫁奁银子,如何?”
太夫人也不跟他废话,丢下一句:“伯爷这是筹算为个妾室,违逆你老娘吗?”立时堵得四老爷再没个言语了。
宜菲一面嘴上说着赔罪的话,内心却在想着转头要怎生想个法儿出来好好的整治整治她这两个“姐姐”。
太夫人嘲笑道:“你如果当真内心不敢,那我也就不消罚你姨娘了!这鄙谚说‘家和万事兴’,像我们如许的大户人家,哪家不是嫡庶兄弟姊妹浩繁。也有很多人家,因庶出的懂端方知礼节,晓得上敬嫡兄,嫡出的自也和睦兄弟,便如你四太太的娘家普通,嫡兄庶弟们相互搀扶反倒兴家旺族。却也有的人家,反因这嫡庶之分,争来斗去,先从里头式微起来,细究其祸,莫非是那哥儿姐儿从小便知与嫡出的难堪作对,都是身边的靠近之人自已藏了私心,调三窝四的教唆撺掇,这才生出无数的家宅是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