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指着那荷包道:“这里头是两个月的月钱,因你来时我们府里的月钱是早就发过了的,我手上的事又桩桩件件过分庞大,这一忙就忘了四月的月钱还没给你,我身边这些管事媳妇婆子又都是笨拙的,见我忙得一时忘了,也想不起给我提个醒。还是本日又到了月朔发月钱的日子,我才想起来你这处,以是舅母本日特地给你送来,如果你内心抱怨我,舅母也不怪你,原是我慢待了你。”
香橙端了茶来,倒是郭嬷嬷接过亲身给五太太上了茶,虽知自家女人如许应对才是极安妥的,面子上话就得这么说才好,方能不获咎人,却忍不住在内心替她家女人抱屈。她们一行人是四月三日到的这伯府里,今儿都是蒲月月朔了,才想起来上个月的月钱银子,若不是昨儿见了那几十口大箱子,说不得这月钱今儿还送不过来呢?幸亏她们女人从家里来时随身带了些银钱,不然这初来乍到到处都是需求打赏使钱的,可叫她们怎生过呢?
早在她父亲教她这些经史子集时就已经跟她申明过此中的短长了,然后问她还要不要再学这些只要男人才气看的文籍,她想也不想就答:“要学!”便是有朝一日当真被人发明抓了她去下狱砍头她也要学。她只是不懂,为甚么这些书只要男人能够学,而她们女子却只能去看那几本言语有趣,翻来覆去只是讲甚么“贞顺节义”、“宽大去妒”、“三从四德”的书籍。
见女儿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一脸黯然,卢夫人拍拍她肩道:“既然他们两个没有这个缘份,各自去另寻下一门婚事,倒也是件功德,起码薇丫头这边,你五婶娘再不会如先前那般冷待她了,只怕这多少也有那几十口箱子的原因。”
“啊!三哥也……,他晓得这事儿吗?”
说完便让香橙领着她们去安排住处,等打发这姐妹俩出去了,采薇一面给世人分发月钱,一面笑叹道:“人常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下子我们可要尝尝这由奢入俭的艰巨滋味了!想来这回是再也没人如当年那样变着法儿的补助我们了。”
杜嬷嬷也开言道:“女人,今时分歧昔日,我们当今是在别人府上住着,我们几个虽是靠得住的,可现在又来了两个这府里的丫头,我们常日说话可很多加上些谨慎才好,如女人先前能常常出门这类事还是少提为妙。”
“五婶娘为甚么又不肯意了,只是因为周姑父辞了官不成,他留给周表妹那么多嫁奁,便是辞了官又有甚么打紧?”
“如何不敷我用,先前我跟在父切身边经常能扮作个小公子出去逛逛,在街上逛的多了,天然瞥见这个也想买,阿谁也想要,可现在到了这里,天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里另有让我费钱的处所,脂粉、衣裳之类府里都是有份例的,也不消我费钱,这二两银子只用来打赏下人们尽够用了,嬷嬷很不必为我担忧呢?”
卢夫人的笑容里略有一丝可惜,“你姑父已经给薇丫头定下了一门婚事。”
她再问父亲时,父亲却不奉告她,只让她本身去想,独一让她略觉安抚的是,父亲说虽有这禁令在,可这世上还是有一些女子甘冒风险去偷学男人所读之书,她并不是独一一个能读到这些书的女子。
她俄然抱住杜嬷嬷道:“嬷嬷,固然我不晓得这一天甚么时候才气来,但我信赖总有一天,我们再不必如许藏着掖着不敢说出我们所看所学,乃至我们也不必再那样偷着去看、去学,我信赖总有这么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