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呈着公文的阿布拉欣连动都不敢动,冷静在内心呼喊:“千万别说话,千万别说话,一开口就连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袁州的海军能击败南昌的海军,现在他竟然打败了水寇。宽撤不花在想,他以为水贼的主力不在这里。在那里?鬼才晓得,他不体贴这个,或者是不肯意多想。想多了他或许连走出这个大帐的勇气都没有了。
数万雄师在江岸边乱成一锅粥,步兵临时派不上用处,只能在岸边看海军鏖战,用号令声和鼓声为海军官兵助势。
正在此时,从中军方向来了七八个马队,为首的是个色目人,满脸大胡子,一双蓝色的眼睛内里透着滑头,恰是阿布拉欣。
无数马队在中军大营中进收支出,从满都拉图身边颠末,不远处江岸边的战鼓声传过来,官兵海军正在与水贼苦战。贰心急如焚,一会摸摸耳朵,一会摸摸鼻子,宽撤不花退兵的决计很大,他与父亲苦劝了十几天,没能让他把雄师留下。
战鼓声一阵紧一阵松,申明江心的战役正狠恶着。满都拉图不信赖官兵能在水上击败贼兵,水战是蒙前人独一的缺点。
满都拉图额头冒出汗来,这句话他没有资格接。
仿佛没人留意他们不是本营的兵马,直到间隔中军大帐七八里路,才有中军保护马队拦住满都拉图的门路。
宽撤不花挥手:“走吧,如果袁州朝守不住了,就去武昌找我,妖人只是一时猖獗,待朝廷重整兵马,一两年间也就安定了这场祸事。”
“奉何人之命?”
现在阿布拉欣已经把出山时郑晟对他说过的话健忘的一干二净,攀上威顺王这棵大树,他如果还为红巾军当特工,那真是脑袋被驴踢了。至于郑晟有甚么手腕来制衡他,那就等郑晟把那些手腕拿出来再说吧。
他身后的蒙古马队拉开弓弦,乌黑的箭头直指向满都拉图,只要一声令下,刹时便能够把满都拉图射成马蜂窝。
宽撤不花冷冷的盯着他,等了好久,道:“如何不说话了?”
“走吧。”阿布拉欣朝满都拉图挥手。
“王爷,那么将辞职了。”
宽撤不花的气略微顺了点。
“江西行省达鲁花赤大人。”
满都拉图还想多问几句,阿布拉欣有了警悟,不敢再多说,免得被别有用心的人闻声禀告了王爷。他一个色目人在一堆蒙前人的环抱下获得威顺王的宠任,必定会遭小人妒忌。
满都拉图送了口气,早就传闻威顺王是个仁慈的人,公然不虚。他藏着一肚子的话不敢再说,就算竹筒倒豆子全说出来不但救不了这些兵马,只会先把本身的性命搭出来。
“王爷,这江渡不得,弥勒教妖人就埋伏在对岸,想伏击王爷。”满都拉图从怀里取出一份打着火漆的公文,“这是江西行省达鲁花赤大人送来的急信,这几日又有徐州芝麻李反叛,浙东张士诚反叛。大人请王爷不要率军分开江南,现在天下大乱,王爷统领兵马乃是南边定海神针,大人请王爷领着移驻南昌。”
他埋着头跪下去,不敢再开口。
两人渐渐走上草坡,宽撤不花正端坐在五彩华盖下,捻着长须了望长江北岸。
满都拉图闻声这番话,提起缰绳催顿时前,“雄师不能渡江,我要见王爷。”他嗓子里的声音都变了。
“是啊,南昌的海军方才毁灭,真没想到弥勒教水贼会在这里败给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