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又看向流云公子,得体笑道:“倒是常听皇后娘娘夸奖你,久闻不如一见,公子果然是萧洒漂亮之人。方才我出去以后公子才出去,公说私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还请公子守口如瓶。”
肩膀一颤,殷红豆低头咬唇,她倒是想噼里啪啦倒豆子全说了,但是傅慎时不松口,她现在说了,一会子就要死!
学着张小娘子的声音和语气,殷红豆说了个大抵:“万一傅六看上我了如何办,那不如叫我去死了算了……他一个残废,算个甚么东西,那里配得上我……我装病那好久就是不想嫁,就是在等他死,他如何还不死……听哥哥说本日流云公子还要找方丈参禅下棋,久闻大名,未曾会面,初度见面,我这副模样倒是失礼……”
廖妈妈想起桃花树下殷红豆所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张口便胡说:“夫人,六爷只是不善言辞,并非得理不饶人的局促之人,这此中别是有甚么曲解。红豆这丫环是一道跟着去的,无妨听她说说是如何回事。”
头皮直发麻,殷红豆悄悄抠动手指头道:“塔楼内里的时候,张小娘子同丫环说了些话,奴婢服侍六爷身边,恰好听到了一些。”
说罢,傅慎时便慵懒地抬手表示时砚推着他走。
殷红豆松了口气,廖妈妈真是机灵过人,只不过前面的两句话,胡说得过分了呵。
但是玄元方丈并不想作证,他念了声“阿弥陀佛”,便看向傅慎时,解铃还须系铃人,此局只要傅六能解。
秦氏安抚道:“娘晓得你委曲……”
挑起左眉,傅慎时沉声道:“哦?母亲筹算如何做?”
秦氏那里不晓得这些小九九,她呵叱道:“让你说你就说,看主子做甚么!”
秦氏回府以后一向待在重霄院,坐在傅慎时的房间里安抚他,廖妈妈也伴随在旁。
字字诛心。
一段话说完,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
与此同时,长兴侯府,重霄院。
咬紧牙关,张小娘子泪盈于睫,攥着拳头带着哭腔道:“母亲,这个残……”思及傅慎时无双的容颜,苗条洁净的手指,她又改了口道:“傅六他害我!”
傅慎时到底松了口,他放缓了语气道:“夫人问话,你答便是。”
傅慎时与畴前一样,只是垂眸听着,羽睫遮住暗淡不明的眸光,他一言不发,搭在扶手上的食指,悄悄地敲着。
傅慎时面色冷峻,拒人于千里以外,冷声道:“母亲说的有事理,儿子明白了。”
本日事发在宝云寺, 并不算人多口杂, 这件事最多只会从秦氏的口中传出去,而秦氏的说辞只是片面之词,张夫人天然不会傻到当下还追出去与对方辩个对错,她筹办等秦氏分开以后,好生办理,便没焦急走。
秦氏忍不下这口气,切齿道:“幸得玄元方丈作证,小娘子是‘孝敬’还是不知廉耻,你我心知肚明。”
秦氏蓦地起家,筹办分开,廖妈妈心如擂鼓,也不自发地跟着站起来,欲出言挽留,却又不晓得说甚么才好。
秦氏复又坐下,问殷红豆道:“你说说看,此事可另有隐情?”
轻咳一声,流云公子道:“夫人放心,长辈一贯寡言。”
说得口渴了,秦氏喝了一口殷红豆煮的茶,她拉着傅慎时的手,垂怜道:“慎时,那等轻浮之女,绝非良配,是我们长兴侯府看不上她,今后娘再给你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