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吼声中有人闷声应道:“周人,适可而止!”
阴山地脉龙气凝集的庞大贪狼再也凝不住形体,悲鸣也没来得及收回半声,便砰地一声炸成一团黑气,当真是现了本相。
一声吼怒,既是求援,也是摸索,赌的就是圣山对他这个贺兰汗的真正态度,毕竟祖地里的老祖宗可不止一名。
不管周狄,士卒们的脸在雨中都是恍惚难辨,衣袍尽湿、光彩暗淡,兵器与铠甲泛着若隐若现的寒光,近些的还能被刀气照亮一瞬,大多眼神惊慌、神采惨白,不知是心生惊骇还是纯真因为长时候冷雨浸身,更远处便只是影影绰绰的黑影,实在看不清楚。
贺兰楚雄神采乌青,缓缓后退,不敢撄锋。
短短一个呼吸以后,刀与贪狼已是近在天涯,刀气如瀑,轰然砸向贪狼的巨大头颅。
金柱灵光灿烂,金狼大旗下的场景倒是纤毫毕现。
伸手不见五指的蚀骨黑暗中,不知多少人收回凄厉的惨叫,透着难以言表的惊骇绝望,好像鬼蜮。
贪狼后腿着地,砸出两个深坑,紧接着便是全部身躯砸落在地,溅起无数泥水。
锵!
那景象当真极其奥妙,若非仍身处疆场,几位黒狄朱紫只怕先就要翻脸火并了。
无穷黑气猛地收缩开来,以极快的速率满盈住周遭数十丈空间,立即吞噬了很多人马出来。
偶尔有几处亮起罡气的微光,倒是忽隐忽现,好像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要完整燃烧。
他身边的贺兰宝山描述狼狈,手捂着简朴包扎过的腹部伤口,正在竭力撑起罡衣,闻言脸上苦色愈浓,内心暗自唏嘘:“果是个虚有其表的草包,要收早就收了,贺兰长春此人的狼子野心已然昭然若揭,哪会管你我的死活?阿谁周人可也在黑气里呢,这不是给本身招灾么,没见贺兰长春自始至终悄无声气,现在连人影都没了?”
贺兰楚雄肝火中烧,若非这些个拥兵自重的金刀领主各有各的小算盘,不是相互间明争暗斗就是抱团与王帐别苗头,到处扯他这个贺兰汗的后腿,王帐也不会不时被相对强大的祁连王帐扰乱,又怎会年年止步于这小小的金城关下?
贪狼低吼一声,双眼中凶光大放,另一只巨爪猛地挥出,径直掏向刘屠狗腰腹。
一个黑衣少年飞身而至,咧嘴笑道:“屠了你!”
贪狼眸子更红,毫不逞强地抬起一只巨爪,抓向裹在刀气里的凛冽刀锋。
贺兰楚雄想到此处,突觉毛骨悚然,心中闪过一个可骇动机,莫不是贺兰长春已存了暴虐心机,顺势诈败?
风雨未歇、天光似墨染,金柱光辉、刀气如江河。
“聒噪!二爷面前也敢乱吠?”
金城关高低世人一时候俱是目炫神驰,正巧位于贪狼身下的狄人则仓猝闪避。
另一名金刀领主微微一愣,立即明目张胆地追了上去,跟着贺兰宝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把发楞的自家大汗晾在了原地。
“你们不配姓贺兰!你们……都该死!”
贺兰长春主仆被模糊伶仃,与贺兰楚雄及两位金刀领主之间隔阂已生,两边相互防备,对拖刀黑衣一样视若未见。
贪狼蓦地收回一声惊怒交集的嘶吼,狼腰一垮,庞大身躯不由自主向下方坠去。
几位黒狄朱紫一样被覆盖此中,贺兰楚雄怒不成遏地吼道:“贺兰长春,还不收起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