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本日,不但十五里外的金城关杀声震天,鬼墟已经持续数年的沉寂竟也被突如其来的混乱马蹄声完整突破。
对方咧嘴一笑,正要说话,那名青衣少女俄然驱顿时前,自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金剑,上面的纹饰极其富丽繁复。
李承德等人松了一口气,也跟着下拜道:“恭迎天使!”
李承德在内的二十七骑跟从在白烈身后,个个神情怠倦。
“你停顿了一下,本意是想说朔方黑鸦吧?传闻金城的骁骑卫被称为白隼,穿的却还是红袍?”
待风静沙落,他才展开双眼,复又重重跪下,这回倒是双膝皆跪。
十五里这个间隔非常奥妙,既没有离开金城边军的统领,又能让前来市易的狄人放下顾忌。金城关内军卒亦多有来阛阓寻~欢作乐的,即便赶上黒狄部落带刀携箭的骑队,也只是相互假装看不见,少有脑筋发热要掀桌子的愣头青。
总纲这类东西,虽无详确法门,却高屋建瓴,常常最能表现一名宗师的成绩,不知内幕及修为不敷之人也就听个热烈,传入白烈耳中倒是字字珠玑、振聋发聩。
再以后,除了陆连续续有落魄剑士带着幸运之心慕名而来,此地便再无人问津。
青衣少女神态稳定,持续道:“显赫一时的函谷白氏家道中落,终究竟致灭门,传闻满是因为丢失了家传绝学《刀耕谱》总纲的原因,我师尊曾与白家祖上有旧,保藏有全本刀谱,我无聊时翻阅过,还记得大抵,你可想听?”
这倒还罢了,此事还导致了一个事前谁都没有推测的结果,便是少了一大财路以后金城边军纳血贿之风的愈演愈烈。
旧事如烟,俱埋于断壁残垣之下。
“白函谷?”负刀少年惊奇道。
他的旧军袍上感染了大片深玄色的血斑,显得更加慌迫,给人道情凉薄之感的薄唇干涩发白,不见一丝赤色,两道柳叶细眉下的眸子更加通俗森寒,褪去了几分阴柔沉郁,多出了几分血煞肃杀。
少年摆布两骑,一个是不过四五岁但呼吸绵长的道装孺子,另一个则是姿容秀美的负剑青衣少女。
白烈微一踌躇,终究还是单膝跪隧道:“卑职金城骁骑卫左营校尉白烈,恭迎钦差天使。”
骁骑卫左尉悚但是惊,却听那少年也惊咦了一声道:“这可比调俺黑鸦卫来金城关那枚短长多了,天子到底往蓟州派了几名钦差?以你的身份竟也能做钦差?”
二十七名骁骑白隼毫不踌躇地跟上,有几匹战马跟了上来,却被各自主人连打带踹给赶回了河边。
金城关东北十五里有一处烧毁阛阓,沿河摆列下百十间低矮的土坯茅草房舍,因为已经数年无人补葺,大多倾塌,不是被夏季的暴雨腐蚀了根底,就是被夏季的大雪生生压破屋顶,只是不知为何,集市中始终寸草不生,望去一片沙尘昏黄,成了名副实在的荒集鬼墟。
负刀少年看向青衣少女,笑声开朗:“瑛妹子,了解这很多光阴,俺可从未感觉你如现在这般扎眼!”
数百柄青铜猎弩已经上好弦,箭头泛着森寒的光。
“既成宗师,函谷白氏答复有望,再不必遮讳饰掩而令先祖蒙羞,故以郡望为名,此后再无白烈,只要白函谷!”
最前面几排的黑鸦前行几步靠向两侧,让出一条门路,闪现出居中一匹头角峥嵘的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