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儿,”当萧长宁叫他的名字时,是很有几分长姐的严肃的,“你抬开端,看着本宫。”
“等等,沈玹!”萧长宁仓猝唤住他。
萧长宁持续道:“这一掌,是打你两面三刀玩弄心计,满心猜忌过河拆桥!”
“长姐如母,阿姐打朕是应当的。”萧桓垂着头,柔嫩的发丝从耳后垂下,衬着脸上的红痕,倒更显出几分脆弱来。
萧桓与萧长宁一样,打小就爱哭,此时眼泪更是止不住,连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抽泣,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冒充。他缓慢地抹了把眼角,抬起湿红的眼来,一字一句当真道:“朕向来没有信赖过任何人,也毫不能心软,偏信与仁慈是帝王之大忌。以是阿姐,朕不为本身做过的事辩白,但朕会赔偿你,朕已经在想体例让你分开东厂……”
话音未落,一个轻柔的女音已由远及近响起:“不必通传了,本宫自个儿出来。”说话间,萧长宁清丽的面庞已呈现在门口,穿戴一袭水红色的新衣迈进殿来。
落日垂垂收拢了余晖,暮色渐冷,萧桓坐在椅子上, 半张脸隐在暗影中, 倒更显得一双眸子闪着奇特的光。他吹了吹茶末,轻啜了一口,方唤道:“玉蔻女人?”
“你……”
“还是让本宫去见皇上罢。”萧长宁拉住沈玹的手。她的掌心有微微的薄汗,仿佛是为本身主动的密切之举而严峻,但面色仍然安静,朝他绽放一抹轻柔的笑意来,“桓儿本就对你心存疑虑,玉蔻一出事你便急着去救她,难道落入了那小子的骗局,证明玉蔻手里把握着你的奥妙?还是让本宫出面安妥些,恰好本日是他十五岁的生辰,宫中并未筹办宴席,本宫便以祝寿为由进宫一探究竟,如何?”
萧桓张了张嘴,话还未说出口,萧长宁便先一步打断他,叮咛玉蔻道:“玉蔻女人,你先下去等赏,本宫要和皇上话话家常。”
萧桓似是茫然,委曲道:“阿姐,朕不晓得你在说甚么。”
大宫女玉蔻垂首而立, 碧绿的茶水荡开丝丝波纹, 映出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忐忑。
思考再三,沈玹这才点头,狭长的眼睛通俗得仿佛能将人的魂儿吸出来,沉声道:“臣亲身送殿下入宫。”
沈玹‘嗯’了声,长臂一伸,将萧长宁从案几上抱下来,扶着她的腰肢凝声道:“她曾是沈七的对食,天然晓得我并非沈七。再说,当年我能顺利代替沈七入宫,也多亏了她的暗中互助。”
玉蔻松了一口气,叩首道:“是,奴婢谢恩。”
“桓儿,当初你一边向本宫哭诉不幸,一边又将本宫推向火坑时,是甚么表情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本宫遇见的不是沈玹,如果本宫死在了这场好笑的联婚里,你会如何?”
他哭了,泪水从眼角溢出,划过脸颊,又顺着下巴滴落,在他紫檀色的衣衿上浸出点点深色的水痕。他说,“阿姐,你安知朕没有游移过,没有悔怨过?可朕没有别的挑选……”
他望着萧长宁,萧长宁也悄悄地回望着他,一个绵里藏针,一个娇纵率性。这一刻,姐弟俩仿佛脱上面具重新核阅相互,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