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暁动了动扭过脸看他,疼得龇牙咧嘴的,归正就是起不来。
周斯年眸子微微一闪,轻笑出声。
“莫不是撞到哪儿了?”
这条道儿两人熟着呢,按低了蓑帽的沿儿。侍墨扬起马鞭,将马车扭了个头,直赶到了官道边上的林子里。里头有一个搭来给猎户躲雨的板屋,侍剑侍墨平常若晚回,赶不上城门宵禁便会在此暂歇。
夏暁悲观沮丧:“大抵躺太久,错觉吧。”
夏青山悔过了,人也复苏了。
马车上有人在睡,周斯年只能端坐在茶几边等她醒。
夏家自从搬离西郊巷子,愁云暗澹的日子总算是照进了点光。
渐渐有雨滴滴落下来,雨点很大却不麋集,落在草丛里收回悉悉索索的声音。周斯年瞥了眼从他上车就没换过姿式的夏暁,俄然‘呵’地轻声笑了出声。他也是佩服了,这么颠簸还能躺得住,这丫头可真好赡养的谁家都比不上。
糙而不自知的夏暁两扇稠密的眼睫抖了抖,没个动静。过了半晌,发觉落在身上的视野就没分开,扁着嘴缓缓展开了眼。
周斯年也不管,只坐在马车里悄悄地等。
世子爷俄然感觉,或许路上带着夏暁也不错,起码能叫贰表情畅快。
“没伤到骨头。”
夏暁的脸皱得揪成一团,内心纠结着,面上便略有些难堪。
只是,一双眸子垂垂清澈了起来。
几人跟周斯年出去惯了,不消教唆敏捷合作。李嬷嬷进屋洒扫,侍墨抱着金饰守在主子的马车边,侍剑则飞身去找水找食品,极其练习有素。
周斯年这下听清了,弯着的嘴角一滞:“腰震闪了?”
第一次勾.引,失利!
……
早晨,剩下夏暁与世子爷两人相伴歇息时,周斯年又拿了治外伤的雪花膏,亲身剥了夏或人的衣裳查抄。入眼白净无瑕的肌肤上别说青了,一点印子都没有。
夏青山也不恼,每日只沉默地帮着母亲照顾老父。
夏老太太看不出花样,只感觉儿子仿佛从那次被她家老头子砸了头以后,一夕以后就变得不爱说话了。身上那点子读书人的自大没了,变得跟她们这些俗人一样,一时又是悲又是苦。
掀了车窗帘子见雨势铺天盖地,她扭头:“有伞么?”
李嬷嬷:“……”
此次去南边,是为了调查幽州私盐的事儿。惠德帝命其不成鼓吹暗里行事,以是统统力求低调精简。随行的职员也少,除了被强行塞来的夏暁,就只侍剑侍墨以及一个卖力炊事洗衣的婆子。
马车外头,雨点垂垂大了起来。
只是昔日总抱着不放的书,他是一次也没再碰过。
夏青山不知老父老母所想,只是偶尔盯着家中几个仆人,神采莫名。
侍墨点点头,抱着行李就要往板屋里送。
昔日家门光荣的儿子霍霍了一家子人,看着空荡荡的家里没个新鲜力儿,夏老头的内心,是如何都过不去那道坎儿的。不管老妻如何劝,也非论夏青山做甚么,他就是一道好神采都未曾给过。
李嬷嬷:“……”
夏老太太面上喜着家中总算有转机,背过身却还要抹眼泪。
周斯年掀了车窗帘看了看天,黑沉沉的。四周闷热沉寂,一丝风也没有,不久定是一场暴雨。
李嬷嬷已经将屋子打扫洁净了,此时正在一边生了火着主食。侍剑也返来了,将带返来的果子和野物放到一边,并着侍墨两人拿东西将背面装行李的马车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