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运气,放松躺下便好。”少女以掌覆与他丹田之上。
“你的记性倒是不差。”柳析点头。
“三年前,导致三十名剑中二十人死去的那件大事,究竟是甚么?”
“如何,不信?”
李清幽正欲说些甚么,脑中设法还未及变成言语,那少女反倒先开口。
毕竟棋差一着。
几近没有思虑,“高鹰飞”三个字便脱口而出,狠狠地响在堂内。
少女唤他坐起,取了先前顺手搁在桌上的湿布,熟稔地包了壶柄,将滚烫药液倒入碗中。
“我……”李清幽张了张嘴,想驳她几句,又寻不出甚么话来辩驳她。
他极力节制住上扬的嘴角,紧接着问道:“‘小草’这名字,是花师姐信口扯谈的,还是确有来头?”
“你的第三个题目——就是没问出来的阿谁题目是甚么,能跟我说说么?”李清幽道。
他不再言语。
“另有事么?”柳析转头望着他道。
李清幽喜难自胜,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少女闻言掩口发笑,旋即道:“你就叫我小花罢。”
“我有三个题目要问你,不成不答、不成乱答、不成扯谎。”柳析接过他手中的空碗,置在一旁桌上,一双冷冽剪水瞳天然低垂着,仿佛在思虑着甚么。
二人沉默着对坐半晌,柳析起家欲走,李清幽“诶”一声叫住她。
“好好好——我晓得你忙,我看着他喝口药就走。”少女语罢,端了药在唇边用力吹了吹,递与李清幽道,“谨慎烫。”
那本册子用吟林小笺编成,又称冬白纸或夏黄纸,倒算不上多宝贵,不过有个特性——顾名思义冬白夏黄,此笺夏季光彩偏白,夏则偏黄,而编成江湖风云册的吟林笺却不管天时,常洁白如雪。
“他、他喜好你。”李清幽吞吞吐吐地答复道。
“三十名剑?不是十大名剑么,何曾多出来这么些人?”李清幽愈听她说的话愈发感觉胡涂,不过面前此人的身形却在影象中明朗起来。
“你身上的伤,是谁弄的?”还未等他消化完最最后一问的答案,柳析的言语已然如疾风骤雨般袭来。
“这……”背上的麻痹感正在减退,饮过苦涩的药汤,身上一时和缓起来。
榻边一竹枝矮凳,凳上坐一少女,十六七岁的模样,深色衣衫,一袭药师打扮,双腿伸得笔挺,一手握拳,以指节来回轻捶大腿。
李清幽松了口气,解释道:“师父曾与我提起过一名在外游历的师姐,说这位师姐不但医术了得,并且有一副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如果我猜得不错,她就是凌虚四剑中的那位‘折剑’,花离折。”
李清幽无可何如地笑了。
几座泥炉火苗渐盛,炉上药壶都煎着气味贫寒的汤剂,堂内一时烟雾环绕起来。
的确是她,不掺半分假。
她说话不算快,比说话像万箭齐发一样的柳三慢很多,可她的问句中似有无形利刃,一开口便抵在你咽喉上,若不在时限内给出回应,保不齐便一刀扎进喉管,教你痛不欲生。
她忽抬眼,见李清幽面色凝重,视之并非戏言,一时眉头微蹙,沉默不语。
“高鹰飞为甚么关键你?”第二个题目。
医堂。
他谨慎翼翼接过碗,放在嘴底下吹了吹,呷了几口那药汤。
李清幽被逗得忍不住笑出声。这一笑,丹田气走游身,忽而满背扯破般地疼起来,疼得他盗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