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沉默无声。
柳依依惨白的神采总算规复稍许,歪头一笑,清澈如莲。
轩辕长倾将信摔在桌上,“杨廷和自缢,虞城被破,竟然又出来一个南明教!打着‘光复南耀’灯号,教众四周妖言惑众,说海上蜃楼呈现金碧光辉宫殿,城墙挂着‘南耀’灯号。皆说南耀气候未尽,本地四周广收教徒一同反我大越。”
碧倩搀起连素,叹了口气,“是被现在的摄政王妃,本来的前朝皇后娘娘所害。”
“杨廷和冥顽不灵,南耀局势已去,还不知变通择良木而栖,死守虞城至死不降,死了亦不敷为惜。末将恭喜王爷,光复江南一带。”沈承安跪地,满腔豪情,一脸高兴。
书房前暗淡的风灯,辉映几条身影,仓促进入书房。厥后印在窗纱上人影幢幢,不知朝中又有何要事产生,趁夜入宫通报。书房内的灯火,又亮了几分,看来轩辕长倾彻夜又将彻夜公事了。
柳依依素白的手指悄悄抚弄床头垂下的朱红穗子,“依依医术陋劣,没能断出王妃喜脉。不如让王爷为王妃请一名太医过来瞧瞧?”
“这又如何能怨得了公!是那摄政王妃和上官将军太恶毒手辣,做出那种天理难容之事,还要殛毙无辜……”连素趴在地上,掩面抽泣。
夏侯七夕用帕子擦了擦干涩的眼角,悲声道,“连翘的尸身已被沉入罪奴井中。现在让你入宫,也只能收敛一些旧物归去入土。死了也不能入土为安,当真不幸。”
连素神采惨白,“家妹竟是被人所害!”她噗通跪在地上,“求公主明示,家妹是被何人所害!”
“报仇?”连素浑身一颤,“民妇只是一个乡野村妇,如何能报仇啊。”
荣庆宫。
深夜,碧倩带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女子到夏侯七夕面前。
鎏金嵌宝珠香炉缓缓吞吐袅袅烟雾,一室清浅素净的幽幽兰香。
“一朝失势?”连素满目猜疑,茫然不懂。
“被奸人所害?”连素一惊,“不是出错坠湖吗?”
碧倩从速搀起那叫连素的妇人。
说到此处,夏侯七夕低低哽咽。
站在窗前,透过雕花窗棂看向不远处轩辕长倾的书房……
夏侯七夕和碧倩对视一眼,唇角出现一丝诡异笑意。
过了很久,柳依依才低声告别。
轩辕长倾一身云纹金蟠龙紫袍,一头乌发仅用一根紫色金纹发带轻束,随便又不失皇家王者之风。
她信赖,终有一日会逃出去!
书房灯火敞亮,映在窗纱上,隐在一片红花绿柳中,皎如明月。
“南人真是难缠!”沈承安一脸怒意,“自我大越一举攻破南耀,一统两国,兵将一鼓作气,南下光复负隅顽抗的前朝余孽。这些南人,还看不出来,局势已尽,病笃挣扎不过螳臂挡车。”
连素哑声哭了半天,夏侯七夕渐渐出声,悲悯道。
屋内沈承安和几位将士,皆躬身昂首,候命以待。
夏侯七夕缓缓下床,亲身扶起连素。涂着鲜红蔻甲的手指,悄悄擦去连素脸上泪痕。
忙完已是深夜,轩辕长倾踱步到窗前,看向窗外皎皎明月。往年这个时候在北越,已是秋意凉凉,而在南地还是炎热闷湿。
“骨肉嫡亲,自是心疼。都怨我势单力薄,没能揭露奸人嘴脸,才让连翘惨死。”
连素更是悲从心生,眼泪噼里啪啦,“连翘能得公主体恤,算她有福分。公主保重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