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不薄?”少女嘲笑道:“我虽是庶出,到底是柳家女儿,祖母虽峻厉,却并未曾苛薄庶出,诸位姐妹都有幕师授讲经史,教习琴棋书画,即便没有乔氏,我也不愁衣食无着、才学失教,但是这些年,乔氏虽未曾苛虐我,倒是多得我谨慎谨慎灵巧阿谀,但是,她则经常在我跟前欺侮阿娘,诸多诽谤之辞,更频频授意我挑衅徐姬,暗下欺辱两位庶弟,乃至我被阿耶讨厌,与祖母冷淡……乔氏这般行动,不过是操纵我压抑徐姬,阿耶不喜我,我只好以她为依托,将来姻缘,有她一手筹划,多数只能嫁去小姓,更离不开她掌控,我不甘,实不甘心毕生为乔氏把持。”
云英长长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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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媪将瑶英关了柴房,云英也费了很多言辞,又是出谋献策,才让乔氏将策画打在十一娘身上,本来觉得操纵冲弱不明内幕,又惧长辈怪责,把这事一笔抹消,哪知那十一娘一个五岁孩童,竟不受利用。
少女那双已经略带风情的眼睛,这时才恍过一道厉色:“瑶英仗着是乔家世仆,有母亲撑腰,对阿娘诸多不敬,我忍她已经多时,总算这回,看她咎由自取……而经此一桩,母亲必将更加痛恨婶母,本在踌躇王家那门婚事,该当也会下定决计谋夺,祖母对四姐这门婚事如此看重,而母亲却因为中馈一事,记恨祖母偏疼婶母多时。”
刘姬只觉心底漏了一个大洞,惶恐惊骇呼呼往里填满,面庞更显惨白,好半响才结结巴巴问出句完整话:“茵儿,你,你这番……究竟是……为哪般?”
柳茵如倒是满面果断:“阿娘放心,女儿晓得哑忍,而我目标,便是不肯让乔氏把持姻缘,把我将来,紧紧抓在她掌心!”
实在当时“多嘴”,云英也不忘我心,是见乔氏积怒与胸,恐怕没有宣泄处寻她错失,好端端白受惩罚,想着有瑶英那张厉嘴在前斥骂一番太夫人偏疼,萧氏无耻,也好让娘子泄几分火气,不至于迁怒下人。
“我鼓励?我又哪会做这般较着之事,我只不过叮咛她谨慎谨慎些,因为母亲本日不愉,免得她粗心触怒母亲。”柳茵如摇了点头:“瑶英本就是个多事人,当然会刺探究竟产生何事,云英本日跟从母亲一同晨省,随口便将事情奉告瑶英。”
有春阳穿透桃红芳枝,照在亭中少女半张脸颊上,显得那笑容更加现亮。
直到这时,云英才生悔意,明知瑶英是那暴躁脾气,又惯受放纵,只觉得娘子真如自吹自擂般能在柳家横行无忌,极大能够为讨娘子欢心,做出不能挽回之事。她是真不该多嘴,将本日朝早娘子受矬之事奉告瑶英。
“若无阿家撑腰,萧氏哪敢如此?她娘家说来京兆十望,族人眼下却别想再进政事堂!本日之辱,我必将得雪,阿家不过为了贤名,才这般善待裴氏后代,这如果四娘姻缘起了波折,世人岂不觉得是阿家故意为之,她这贤名保不住了,说不定,逼死继子正妻这桩罪恶也得被人翻出群情,岂不迁怒萧氏掌家不力?”乔氏又是一声冷哼:“且看到时,这对婆媳之间还能这般敦睦?甚么望族家声,不过就是名利二字,等宫里发了话,阿家还不得服软阿谀,不过她是千万不肯担这苛薄继子名声,也只好让萧氏挡箭。”
固然萧氏当众宣称将瑶英依矩发卖,觉得众仆鉴戒,实则是让娘子送返蒲州,可云英服侍乔氏当年,当然也晓得仆人脾气,因瑶英之故这般受辱,这回必将迁怒,瑶英难逃发卖苦役之厄,说不定,她这姐姐也得担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