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充华本就心虚，听及此不由腿上一软，就势拜了下去：“陛下恕罪……”
――觉得她会借此落井下石编话害她？她也太拿本身当回事。
天子不耐，淡然吐了一个字：“说。”
心知轻重，这一趟是养伤几日的秋白清和与她同来的。但见天子搁下奏章、羊毫，扫了几人一眼，目光在秋白与清和身上滞了一瞬，接下了话便是问席兰薇的：“她们两个的伤好了？”
“还不承认？”杜充华怒极，扬音一笑，继而森意更甚，“本宫本日亲眼所见，若不是景妃娘娘提点……还要被你蒙在鼓里！”
四个字映入霍祁眼中，霍祁搁下纸，视野在席兰薇与杜充华间一荡，手指随便地一敲案桌，语中带着几分考虑：“传旨。”
笑容浅淡，席兰薇一步一步想着接下来大抵的意向。这杜充华……要禁她的足，也不说想个拿得脱手的说辞，如此背后里说禁就禁了……
都说事不过三，天子顺次数过“擅动私刑”的头一次惩罚和以后两次的“未加计算”，接下来显是要定罪的意义。
见她没着人呈纸笔来，便是压根不想她多解释的意义。席兰薇温馨侍立，随她说就是了。
“令仪，你本身说。”天子口气悄悄。席兰薇一抬眼，正有宫娥捧着纸笔过来。她居高临下地瞥了眼伏在地上杜氏，明眸中终是显出了两分轻视。
席兰薇在近两刻以后到了宣室殿门口，行上长阶，见杜充华等在门口却未进殿。颌首一福，望了一望值守的寺人，那小黄门禀道：“陛下叮咛了，二位皆到了，便出来吧。”
退开两步，杜充华果是怒了，厉然一喝：“令仪！”
身居主位的杜充华被晾在一旁，头一句话便是问席兰薇的、且问及的还是前些日子被杜充华罚了的两个宫女，天子甚么意义，再蠢的人也瞧得出来。
“臣妾……”如同席兰薇预感当中普通，心机浅如杜氏，底子不会去想个公道的说辞，眼下只能是慌坏了，“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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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兰薇颌首，等着她持续往下说的恭敬模样。
“传闻你方才传了清和去，清和人呢？”杜充华仍打量着她，眉梢眼底的不信赖让席兰薇一览无余。
“诺……”那寺人镇静地一叩首，吞了吞口水，才鼓着劲说了下去，“说是……把她禁足些光阴，陛下您就、您就完整不记得她了……”
心中了然，目光落下，却刚好落在了杜充华的袖口上。
禁足。真是风水轮番转，前阵子天子因为擅动私刑的事禁了杜氏的足，现在情势一转，转眼就成她被杜氏禁足了。
席兰薇在恍悟的震惊中沉下一口气，继而颌首一福，是想要辞职、不肯与她多费工夫的意义。
“嗯。”天子一颌首，温声道了句“免了”，待得二人起了身，才看向杜充华：“充华前些日子私行杖责令仪，朕下旨禁足你一个月，昨日张夫人讨情才先赦了你。”
天子轻笑，又道：“那件事里，你借着朕的旨意动刑，朕没跟你计算；前次，你禁着足到云宜阁去寻事，把这二人打成重伤，朕看在令仪讨情的份上也没再说甚么。”
席兰薇心中一滞，不自发地扫了一眼杜充华的面庞。细细辩白，精美的妆容之下，仿佛确有些许惨白，连眼角都仿佛添了两条细纹。
不一刻就到了祺玉宫，沉了一沉，抿起笑容，跨进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