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秦氏抹了泪道,“传闻人家今儿就来收账,他昨儿赶着往无锡去。那边另有我娘家陪嫁的一些田亩,说是卖了来还债,好歹宽大几日。”
“滚!”
将过了五更天,昨日淅淅沥沥的细雨半夜的时候晴了天,阴沉的云层透出一两颗细姨星,水汽尚未散尽,湿冷的寒气。
“咳,”齐天睿清了清嗓子,“此生只要我活着,就毫不会让她伤着,让她受委曲,如何?”
睿祺摇了点头,“没有。爹爹不准拿出来矫饰,姐姐就只做了,弹给我和叶先生听。”
不待齐天睿起火,一旁一个十清楚朗的声音传了过来,恰是戚方旭,走上前来向吴一良一伸手,吴一良不明以是,将房契递了畴昔,“少店主……”
齐天睿咬咬牙,晓得这地痞在理还要搅三分,更况有理?面前亏可吃不得,一旦闹了起来,丢了祖宅可就得不偿失。一回击,身后的石忠儿立即从怀里取出大把的银票递了过来,齐天睿冷道,“这房契并庄上田亩一共押了一千两,千钱月息三十,利滚利三年,这是三千两银票,拿去!”
秦氏闻言叹了口气,“老爷说在家学就好,我想着得找个徒弟。可家里……前几日叶先生过来,说要带他到金陵去。”
“也好,爷您一起千万把稳。”
吴一良嘲笑,“如果我的买卖,本金给我立即就走,可这由不得我!今儿我尽管收这宅子,旁的一概非论,若想翻帐,找那钱庄去!”说着,拱手道,“今儿的事已包办好,我等也该封门起运,七爷您来得恰好,带着你家老夫人和小公子走好,不送了!”
西城大街上悄无声气,买卖商家仍然锁门上板,只要门前两盏灯笼恍恍忽惚地照着一街的冷僻。裕安祥票号开了一扇门,房中透亮的灯光照出来在湿漉漉的青石地上映出一道暖光;门前停了两辆马车,搭了青布帘子已然装拢安妥,马车前候着几个长袍打扮的中年男人正低声扳谈,不时望向街口两边。
“我镖局接镖,接的是护帐,不是拆人家宅,本日债契两清,我镖局这趟镖就算走完了。”说着,戚方旭将银票摔进吴一良怀中,“今后做这类下贱事再敢牵涉我镖局,坏我名声,把稳你的狗腿!”
“二娘,这究竟是……”
从第一眼,他就晓得她都雅,那浅浅的虎魄充足摄人的心神,小小的鼻,弯弯的眉,小唇嘟嘟的,一笑,两只小涡甜甜的,一嗔,两只小涡儿圆圆的,她美得那么灵透,那么惹人靠近,娇娇的小荷普通,远远地瞧,会让人莫名恨,悄悄拢在怀中,才觉安闲……
睿祺实在吓得不轻,齐天睿一面筹措府里,一面还扛着他在肩头,待都清算伏贴已是到了后半晌。秦氏来接,没料得他倒睡了。齐天睿摆摆手,就这么抱着送回他房中去。谁知他这一放,还把他惊醒了。
“是么?”齐天睿嘴角一弯,丫头这么不知羞。
“还不是你那岳丈,从不管庄子上的事,托给了人家,一时说田亩,一时又说桑林,也不知是如何弄的,竟说一把山火给烧没了,一下子亏空。又养了那么些人,原想着押了宅子解燃眉之急,谁猜想,拆了东墙补西墙,利滚利,那里还得上……”
“都雅就是都雅,谁看也是都雅!孟子有云:诚者,天之道也!姐夫这点小事也不敢担负,如何做得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