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
他恰是想得心热,忽被这清凌凌的笑声一盆凉水泼下,竟是比这百里来的雨水都冷,大男人一时屏不住羞恼,大手顺了她的身子就狠狠揉搓,“好你个混账丫头!竟敢戏耍我!”
千落在一旁听着,看着,眉头轻锁。琴音无差,虽说这指法技艺稍逊于落仪苑的女人们,却这曲中意境可贵地有一股灵气,一股琴者触不及的灵气,若非是杜仲子本人,能归纳,又如何能参透此中精华如此细致?更况,这曲子恰是不久前将将露面的《雨桐》,此谱直直送入官中琴坊,又被抢入醉红楼鸨娘手中,韩荣德高价买进,这几经展转不过是三日以内,而后便压在柳眉的枕下,从未在坊间弹起,若非是杜仲子本人,如何识得?即便不是,也该是他身边最靠近之人……
雨夜风浊,嗖嗖地抽打在身上,快马急奔,绵绵的江南雨竟是织成了厚厚的帘幕,穿越此中,只觉那雨丝劈面甩来,打得脸颊生疼。
少年青轻点点头……
闷在她怀中,他的语声好哑。莞初低头,乌黑的发丝上湿哒哒的雨水,不知是走很多急,连那厚厚的雨大氅都遮不得,让那冰冷的雨水将他浑身打透,从袍角坠下滴滴答答地敲着空中,静夜里,好是清楚;冷雨珠儿积不住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她忍了忍,抬手悄悄抚去……
“你有求于我?”
“想我么?”
被他狠狠呵叱,莞初才觉讲错,从速赔笑,“不是不是,我,我是说,你怎的又赶夜路?”
早已敲了半夜,莞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大眼睛睁得溜溜圆,窗外雨丝密,鞭挞着窗,如果竹篾纸定是绵绵细润,催人入眠,可这金贵的玻璃窗,叮叮咚咚的,又清脆,又欢畅,更加敲得人精力实足……
“……忍着。”
手臂一拢紧,冰得她打了个寒噤,而后,不再动,任他将这一起带来的风雨都给她……
清澈的虎魄一点点昏黄的烛光也这么亮,他看着,点点头,语声沉,哑哑地腻在喉中,“今后,走哪儿都带着。”
……
怀中好轻易安稳下来,小脸红扑扑的,笑容收不住,眼睛里,嘴角边,甜得民气软。他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低头,不待她躲,亲亲地贴了她的脸颊……
他正一小我说得欢,想着再不能有人应,岂料那怀中忽地悄悄地,悄悄地点了一下头……贰心头一热,低头,强着她四目相对,她终是再躲不得,抿抿唇,小涡儿憋得圆圆的,好半天赋喃喃道,“有……一点点……怕。”
“杜公子莫急,请先坐。”千落抬手让了少年在桌旁一同落座,亲身斟茶递上,方柔声道,“我既然敢还价,就定能帮公子做成这桩买卖。只是,还请公子听我申明原委:两年前我家公子偶遇杜公子的琴谱,但觉知音难求,一向寻觅公子踪迹,苦苦无果。昨年秋他巧遇柳云儿,我家公子识得那是杜公子的琴谱,为了能与你相会,更免除女孩儿辛苦,才将她赎身送往教坊。本日终究盼得真身,如何能不相见就此别去?”
……
千落苦笑笑,“我与他,不能再困在金陵,当年胡涂,错会了他的情意,现在……”想说现在恐已晚矣,却那心底的一点傲气不肯曝出本身的怯,只求道,“公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