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要他的命。那日本来因着时候晚了才顺道带着她来瞧一眼,谁知当时柜上已经忙得不成开交,这便留下。她想走,他不放,这一来竟是歪打正着,又得着相拥而眠。软绵绵的身子窝在他怀中动也不动,那一宿他都舍不得睡实在,一会儿展开眼瞧瞧她,不敢碰,低头凑在那小鼻子小口边,嗅着她的气味,好是苦涩……
这是个阴狠狡猾、不择手腕的主儿!眼睛里头揉不得半点沙子,谁敢迷了他的眼,他敢把人眸子子抠出来!暮年有那玩古物的不识相,与他的九州行抢食儿、做假,一时对劲,转头就落得倾家荡产、走投无路。
“阿谁时候……我如果……就不嫁给你了!”
她听话地应下,而后再无信来,当是统统都已安设好,只待静养身子,他便放下心来。谁知,这近一个月畴昔,他再往齐府去,才从天悦口中得知她被齐天睿接进了私宅,当时只觉一股寒气从后脊袭来。齐天睿是个旋风的性子、千足虫,买卖铺陈大,天南海北,忙得连戏园子都几年不进了,可贵一点儿工夫就是落仪苑和曲子,那重金买下安插的私宅不过是个睡觉的处所,接了本身的娇妻畴昔享用也便罢了,如何会好好儿的把隔房的mm接畴昔玩耍?定是蹊跷!
“谁折磨你了?说的好好儿的,只做人前伉俪,不准碰我!”
外头雨声又急,已是四更的天,这一日的帐才算理清,齐天睿从案前起家,两眼满布红丝,仍然炯炯有神。就着盆架上的冷水擦了把脸,越觉精力。
自与秀筠欢好,这正值血热丁壮的男人身子再收留不住,待她回府,回身落仪苑中就要了柳眉。柳眉善舞,善琴,青楼出身,风情万种;韩荣德早就敬慕,却并未似秀筠绵软可儿、动他的心神,本来想着娶了秀筠,养着柳眉,一枝红杏,一枝白梅,坐享齐人之福,风月场中他也算是个长情痴心之人。谁知一个接出来日日银子扶养、费钱如流水,令一个已然是他的存亡之劫,女人真真是累坠!
当务之急,从速写了信,千哄万哄,跟她说清利弊,必然要身子利落方能议亲,又附带了打胎的方剂送出来给她,想着巧菱是知心人又工致,从齐府的药房弄那几味药易如反掌,主仆两个背着人打下来也就是了。
她倔着小脾气,他长长叹了口气,“那好,既是那些都与你无关,那就说说我们的婚约。十年的商定,明媒正娶,你娘,我爹爹,都是作古的人,遗命遗言,可与你我有关?”
暖被中柳眉正熟睡,忽地身边一扯冷风灌入,迷含混糊睁目睹身边人裸着上身、汗津津呆坐在黑暗中,从速起家,给他披了衣衫,“怎的了?做恶梦了?”
乌黑的夜,灰蒙蒙、连缀不竭的雨水将全部六合都浑沌此中,春雨可贵如此锋利,就着冷风摔打在屋檐窗棱,惊扰着房中酣眠的梦境……
“这又与他们何干?你……”
“嘶!!”
脸面在齐天睿面前不值半分钱,可此人又恰好的极护短,秀筠定是在府里露了马脚被这眼睛最尖的人瞥见。现在保护下来,又肯为她收养安抚,这做哥哥的可谓用心极致,韩荣德却更觉心惊,齐天睿不成能不怒,那背后哑忍下的恨与狠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