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琴音到此,莞初不觉笑了,小小涡儿盛不得他的俗,他的坏;河堤柳岸,少年早已行色仓促;现在染尽俗世繁华,一曲何尽?
“嗯,”
入了夜,再也没有任何灯烛能撑起一点亮光,六合都被浇透,一片浑沌;仲春时节,竟是湿冷彻骨……
晨光拂晓,清鸣婉啭,鸟儿沾着水声飞起,扯开满眼浊红,连那汤盅咕嘟嘟的声响都和在了泉水当中,将那不能埋头之燥缓缓融去……
“嗯?”
琴音扬起,似清清流下的山泉水,潺潺而来;山谷空幽,水滴飞溅,空荡荡几经盘桓;
琴尾处,一朵水晶的小莲骨朵,红彤彤、炎热的烛光里晶莹剔透,灿灿生辉;她的目光始终不离,将那点点晶莹、将他那一粒一粒粘贴的汗水都揉在指尖,流淌在琴弦之下……
……
“相公……”
汗水与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滴下来,一身疲累、心焦现在都离了灵魂,跟着那精灵般的小鸟儿徘徊,在私宅、在湖边,在泽轩他两个的床头……
两天两夜,不眠不休,若能插翅而飞,不如倾家荡产!齐天睿现在尽管心焦,那里还顾得身上疼痛,六合万物都在与他作对!
“有体例么?”
“相公……”
她撅了嘴,“奉告你就不灵了。”
“嗯,”
“我才晓得婆婆不肯意我们好。那我跟你好。”
“那是我娘。”
往各地田间不过是瞧瞧行市,哪曾想越走越远,堪堪误了大事!本来心笃定,想着小产伤身,府里如何也不会立即接人,即便就是本身的娘亲晓得丫头从未有孕,也不会驳了老太太。谁曾想一得着信儿竟是立即将她招回!
“哎呀!”她悄悄叫了一声却不怕,轻巧的身姿跟着他的力道,像在那绸子上翻飞,尽管纵情。她的丫头就是那只小金丝鸟,将她监禁,床头天籁轻灵;将她放飞,林中精灵飞舞……
轻婉高亢,雨水的夜琴音如此肆意,没有谱乐章华,信手而来;长长一拨,余韵悠长;短短点促,小调玩皮;似鸟儿绽放翅膀肆意飞舞,如此欢乐,管那水上、山间;管那笼中监禁……
大雨当中,快马飞奔,湿雨路滑一时不慎,两时不慎,重重摔落马下,一身泥泞,浑身乌青!
房中两只暖炉烧得正旺,小小的赏花楼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仿佛隔在了六合以外,蒸起的暖热似大旱时候干裂无荫的地头,枯尽的杂草没有力量昂首迎那炽热的日头。
“我没空儿总想着。”
娘亲向来行事怠慢,如何在丫头这事上行动如此之快?难不成是忍了这两个月实在是想再行那婆母之威?还是觉出了甚么马脚非要拿丫头是问?不管哪个,只这一“立即”,齐天睿就不觉一身盗汗。想起腊月里头,丫头被整日折腾,头皮都发麻!那光阴日得见,尚如此忍不得,这一别两月,难道要变本加厉?
琴音太清,太静,如何能描下那赖皮赖脸、胶葛的凡尘之趣……
“……怕。”小涡儿一瘪,立即灭了士气。
“那是我娘,你不奉告我,不怕我跟她一起清算你?”
“不好就不好,我再想旁的体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