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再无车道,三人弃车改成步行,一起上山。此处已是白麓山深处,巨树蔽日古藤垂垂,野花生香山禽关关。顺着采药人踏出的巷子,曲径通幽,却也不难前行。这条捷径青羽自小走惯了,当她们攀上一块巨石,面对一片烟波浩渺之时,四下里还是一片寂静。
苏九渊下巴扬了扬,一派理所该当。
长亭将她安设在榻上,轻声道:“忘了说了,还加了几味安神补眠的......”
“弟子渎职,甘心受罚。”她跪得端端方正。
长亭见青羽长发挽在脑后,仍湿漉漉的,几缕黏在乌黑的脖颈上,不知是畏寒还是严峻,跪在地上微不成见地颤抖着。提步上前道:“二人既然无事,又受了惊吓,不如先回书院,稍后再做措置。”
“苏公子?”青羽眉毛拧起来,“苏九渊?他让你找我……?”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启事,复又转向傅远持续正色道:“你如果有个甚么事,书院里要罚我不说,你哥还不把我给撕了?!”作势就要推他下去。
长亭将手上药盏递给她,回身将那炉火拨了一拨,火光顿时亮了很多。抬眼瞧她,“我传闻你并不识水性。”
酒保循山道而行,很快绕到湖畔亭中,亭中一众主事山主和到访来客,正评说几篇刚呈上的赋辞和政论。酒保入内方斟了一杯,无城已是坐不住了,“这丫头本日倒是风雅,藏了几年的浮落也挖出来了。”
长亭见火光中,她气乎乎一脸娇憨,心头一暖。伸手将她眼角一滴泪水拭去,端起药盏递给她,“趁热喝了,我加了几味暖身压惊的药材。”
世人细品,酒色清而香纯如幽兰,入口甘美醇和,回味耐久不息。因是取了天泉之水,浸润山间草木的芳香,合着面远景色,实在绝妙。
日影西斜,紫藤沉甸甸坠了几枝在溪畔。长亭迈入栖桐院,老远瞥见木门敞开的厅内,青羽披了件外套,捧了热汤,对着火炉愣神。
在榻前见她熟睡安然,好久才转成分开。
她转回身,“她幼年经了重疾,落下的,详细如何,师父从未流露过。这些年他驰驱在外,又何尝不是为了寻药给她。”她顿了一顿,“现在又多了一名,为她操心劳累的,我看她离大好也是不远了。”她看着他眼眸中的本身,尽力保持着平和。
远远亭中墨弦闻声知是舒窈,内心顿时一紧。听酒保吃紧来报,说是傅远落水,青羽也跳下去救人。低斥一声混闹,人已赶畴昔。
青羽哆颤抖嗦站起家,还未开口,身后墨弦冷冷道:“去换了衣衫,到亭里来。”
两人皆寂静好久,炉中炭火微微的声响,“可好些?还冷么?”长亭重又温言道。
已近晌午,日光煦暖,湖心有人操琴。清泠澹泊,只觉烦襟皆消。
舒窈大急,边朝那人多之处奔去,边大喊:“有人落水,快救人!”
“都雅。”青羽由衷赞了一赞。
长亭见了一愣,仓猝递了帕子给她,倒是不知如何安抚。考虑着方才所言,不知是哪句让她落泪。
舒窈附身掬了一些在掌中饮了一口,清冽甜美,大喊好喝。再昂首,见青羽在一旁的一棵古树下奋力挖着甚么。很快就有清脆的一声碰击,一个瓦坛露了出来。
就在无城几近已拦不住傅隐的当口,墨弦抱着青羽破水而出,上了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