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会儿，也该出去了，庄祁摸了摸身侧，却没摸到他的袜子，眉头一皱，扭头寻觅，冷不丁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哇——比我还小。”庄珂换好了鞋子，从父切身边奔过来，“小mm！”
庄祁内心一惊，随即松了一口气，本来是个孩子。孩子瘦肥大小，皮肤却很白净，大大的眼睛，长而翘的睫毛，粉粉的嘴唇以及婴儿肥的脸，像洋娃娃一样敬爱，但这也弥补不了庄祁在方才那一刹时遭到的惊吓。
村长闻声了莫柳的问话，回过甚来，“这雨得下一个月的，夫人谨慎脚下，地滑，可得紧着孩子点。”
挤挤挨挨的坟堆之上是挤挤挨挨的鬼，这个阴辟的处所不知为何锁着这么多的幽灵，他们大多已经看不出世前的模样了，都化成了一道道灰黑的虚影，此起彼伏地应和着、呼嚎着，它们的声音里夹裹着怨与怒，一声高过一声，一声叠着一声，一声化开一声。
“你......是谁？”庄祁问。
“赵老先生！”
门从内里被翻开，赵大匡提着一篮子饭菜走出去，瞥见这番场景先是一愣，“枣儿睡醒了？”
“这雨太大了，甚么时候能停？”莫柳牵着年幼的庄珂，一张明丽的脸在惊雷的映托下显得惨白，看着儿子精力头垂垂低迷，她内心非常担忧，庄珂体弱易病，如果在这处所病倒了，去县城看大夫也得花上大半天的工夫，孩子年纪还小，如果一担搁......莫柳承认本身忧心过了头，但谁让她是一名孩子的母亲呢。
心头一动，莫柳就起了打退堂鼓的动机。但看着丈夫庄众慎重可靠的背影，再一想到几经波折的来路，莫柳晓得，这小石子村，是去定了。
被唤做枣儿的小女孩笑眯眯地松开庄祁，向着赵大匡跑去，“爷爷！”
小女孩可猜不到庄祁内心的那点儿纠结，挣开被子，朝着庄祁伸脱手，“爷爷......要爷爷......”
“停是会停的，哪有不断的雨呢。”村庄呵呵笑了两下，指了指西边的方向：“那边就是澜江，水最后都会退到江里去的。说来也怪，本年仿佛没停过雨。”
庄祁低头看了看本身尽是黄泥的鞋子，脚指头动了动，感觉不舒畅，却也没有说。
赵枣儿的声音不大，但屋子里的每一小我都闻声了，除了庄珂听不懂此中的深意，其他几人都变了神采。
“它们一向哭，还叫我畴昔，枣儿就睡不着了。”
待赵大匡和村长出去，莫柳忙翻出行李，要换下庄珂身上的湿衣服。庄祁也拿出本身的洁净衣裳，却不美意义在几人面前直接换，看到侧边有间斗室子，便开了门走出来。
小女孩在莫柳怀里挣了挣，莫柳只好把她放下，又伸直了胳膊，护着她的两侧，制止她跌倒：“六岁？看着也太小了吧。”
“没事，别担忧。”庄众替老婆牵过季子的手，又安抚她：“来，握住我的手。”
“小祁，拉着弟弟的手。”庄众道。地上都是稀泥，踩着非常不利落，稀泥底下另有石子，略不留意就会摔个底朝天，他一个大人尚且谨慎翼翼，反观庄祁，气定神闲地走得四平八稳，不苟谈笑的小大人模样，已能窥见几分兄长庄冼的模样。
“没事没事。”
“不像，这孩子多白净多标致啊。”莫柳撇下儿子，伸手把赵枣儿抱畴昔，感遭到怀里沉甸甸的重量，柔声问她：“你几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