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行的庇护者、天国之土啊!求您怜悯我们!”
上万人的祝告,祷词的版本总有着辨别、念诵的口音也总分地区,以是开初的时候,那声音显得那样喧闹、那样混乱。
面对着这一场天降之灾,就算是再狂热的祆教徒,也不由得心神摆荡,暗自落胆!
祝祷声声,都在念诵着阿胡拉玛兹达以及祆教的天界众神使们。
在他的颈部以上,倒是有着三张分歧的面孔。左边的头颅全然是鹰头,绒羽泛着靛青光芒、眼中隐带尸绿色的异光;右边的面孔俭朴如牧民,吵嘴带着残暴而淡然的浅笑;而当中那真正的面孔,则显得完美非常――就连那标记性的鹰钩鼻子,都显出了一股崇高寂静的味道。
更多的羌人,终究还是在这片大火面前跪了下来。
……
天幕之上,云层当中,雷光垂垂暗去。
“神意的传达者、崇高的统治者啊!求您庇护我们!”
“战役的主宰、胜利的方向、疾风与雄鹰的大君啊!求您揭示您的力量!巴赫拉姆!”
听着魏野感慨,左慈倒是悄悄哼了一声:“贺兰公如果这么好杀,当年武帝伐匈奴,麾下名将如云,朝中又有太中大夫东方朔、李少君等仙道中人帮手,此獠便早该授首。又岂能让他坐大到本日,由着你单剑孤城,面对他一手挑起的兵祸苦撑?”
一股凛然却又阴寒的气味,飞速地从火海中生出,与天上飘飞而下的雪花照应着,连络着。
非论他们再如何诽谤,究竟上,祆教都是最陈腐的一神教。那些后继者的宗教,非论他们给最高神上的名号是耶和华还是甚么“真正的主”,那些天国、天使、贤人、先知的把戏总超不过这一套去。乃至连他们本身都承认,祆教的教义和他们没甚么大辨别,充其量就是祆教是失利者,是出错的一神教罢了。
一种莫名地惊骇,在这些叛军的心中伸展开来。
这是凉州山川一应鬼神们的惊骇,庇护着羌人叛军们的黑手,使得尸怪行于白天之下的恶魔,贺兰公。
指诀催动,桃令媛悄悄收回一声清越欢鸣,如归雁落江汀,如倦鸟返旧林,不偏不倚地归入魏野肩上竹鞘当中。
田野之下,冻土当中,那些被地火延烧而变得非常干并且脆的泥块中,有丝丝水汽无端排泄。
听着魏野如此自谦兼自夸,左慈也不由得展颜一笑,倒是手指着远方那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说道:“道友的洞阳八炎变,第二重窜改,也应当有些端倪了,不是吗?方才那一式剑招,虽是小生御剑于数里以外,但以洞阳剑祝之力,哄动那一丝地火焚炎之气,倒是道友的佳构。以此看来,那妖神送给道友‘放火狂’三字,确切名至实归了。”
这是祆教徒口中歌颂不已的战神,号称获得他一根羽毛就能战无不堪的大君,巴赫拉姆。
“道友说那里话来?近墨者黑,天然之理。”
在铁灰色的地盘上面,覆盖着层层洁白的晶簇,它们聚如莲花,从火海中延天生了一片乌黑色的花海。
花海当中,最大的那朵冰晶莲花之上,安设着一座水晶王座。王座并非空悬,有个男人伸开了一对庞大的鹰翼,歪歪倒倒地靠在那水晶王座上面,看上去就像个没有端庄谋生的恶棍。
羌军在祝告着贺兰公的安然,期盼着贺兰公的强大,盼望着他们的神明的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