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许和光更是莫名其妙了,“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儿?”
丁可用心中明白了几分,又想樊力办事进退有度,滴水不漏,比许和光品轶稍低,便自称下官。和马展国同为县尉,品轶不异,就自称本官。又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态度不卑不亢,态度不偏不倚,倒还真是一个八面小巧的角色。
船家哈哈一笑,动摇划子驶离了岸边。晚风吹拂,遍体生凉,却凉而不冷。
夏祥一起从都城南下,路过几个州县,见过大片荒凉的地步以及流浪失所的农户,对候相公的新法在官方的推行有了更激烈而直观的熟谙。
连若涵不消令儿搀扶,本身轻巧地跳上了划子:“锦衣玉食和粗茶淡饭,又有多少分歧?夏县……夏郎君没有题目,我更是没题目。”
“白叟家,你从那里看出他非同平常了?”连若涵非常诧异一个浅显的船家,怎会一眼看出夏祥并非常人?莫非她是埋没在官方的高人?
怎会如此?许和光大吃一惊,想要问个清楚时,樊力却叉手一礼:“人已送到,下官还要归去复命,不便久留,告别!”
许和光虽心中不快,却也没法,樊力是市乐县尉,并不归他统领,且平常又素无太多友情。待樊力走后,他又调集马展国、杨江和丁可用几人议事,先是肯定了夏县尊此时已在真定县城当中,但人在那边,无人得知。既然夏县尊并未失落,已经安然到达真定城,就不必呈报真定府了。
“客岁秋种时,我干脆不向官府假贷了。不想官府找上门来,强行让我假贷,并且一借就是十石。嘿嘿,本年秋收时,一共收了二十多石粮食,按借一还三还,觉得再冲邻居借上十石就够还官府了,谁知不知官府如何又多算了一些项目出来,要还四十石才够。卖了我小老儿也拿不出这么多粮食,最后只好将地盘卖掉才还清了官府假贷。”船家悲惨地干笑几声,几滴浑浊的眼泪流了下来,“没想到小老儿诚恳巴交一辈子,省吃俭用,俭仆持家,最后竟竹篮打水一场空,落了个下无立锥之地的了局,如果没有假贷,我另有十几亩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稳安闲,那里像现在普通住在船上,流落不定……”
一行人来到县衙正门,昂首一看,不由吃了一惊,门口浩浩大荡站了一队人马,足有十数人之多,为首几人身着官衣,较着是官差,前面几人,锁链在身,明显是犯人。
须发皆白的船家少说也有六十开外,脸上的皱纹如松树树皮普通满布沧桑,缺了几颗牙齿的笑容,俭朴而丰富:“十文就够了。不过客长,老夫可要事前声明,船上没甚么甘旨的东西,只要咸鱼、咸菜、辣子和米粥、烙饼,只要不嫌弃粗茶淡饭少油少盐就行。”
划子持续前行,未几时便来到城外。滹沱河穿城而过,出城以后,又向南转了一个弯,一部分注入到了护城河,一部分持续向东南流淌,如同弯月将真定城环绕在此中。
连若涵哑然发笑,本来婆婆还真是为了赏钱,她不由摇了点头,心想夏祥从都城到县城,从高官到百姓,对付自如,倒还真是一个奇才。不过还是忍不住暗中又打量夏祥几眼,心中奇特,夏祥儒雅之气倒是有了,龙行虎步……却没看出来,倒是走路确切四平八稳。
话一说完,樊力朝马展国几人各施一礼,回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