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凑过来只看了一眼,也是惊呼一声:“天,一百贯,一百两银子!一百两银子够我们吃一辈子了,老头子,我们发财了。”
婆婆唯恐夏祥收回赏钱,忙将银子收了起来:“你一个老夫晓得甚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就凭你摇船,一天赚不了几文,吃穿是方才够用,万一有个病有个灾的,可如何办?这位客长是繁华之人,一两银子不过是外相,对我们来讲倒是省吃俭用半年的家用了。”
“回县丞,此人名叫付科,本是市乐县人氏,平常横行乡里,胡作非为。贵县夏县尊路经市乐,付科瞎了狗眼,冲撞了夏县尊不说,还几乎伤了夏县尊。本县裴县尊命令拿了付科及其翅膀,押送至贵县,交由夏县尊措置。”樊力回身一指王先可、董断几人,“王先可、天孙氏和董断,都是受害者,又是人证,一并送来。”
“月子弯弯照九州,几人欢乐几人愁。几家高楼饮美酒,几家流落在街头……”夏祥悄悄吟唱,连连点头,他站立船头,负手而立,了望两岸,两岸之上,高楼林立,繁华非常,但是船驶出县城以外,只见良田千倾,沃野千里,只是城门以外,多了很多衣衫褴褛的男女。
樊力和许和光有过数面之缘,对他的为人也心知肚明,真定县比起市乐县错综庞大很多,他身为局外之人,才不肯意参与此中,何况一起之上夏祥待他和一众捕快兄弟们不错,好吃好喝,又有赏钱,他就没需求多说甚么,尽管按端方办事就好。
樊力摇了点头:“我等本与夏县尊一起同业,到了真定县城以后,夏县尊说另有要事,便与我平分开。他现在那边,本官不知。”
连若涵嫣然一笑:“真定是不是龙潭虎穴,县尊自有判定,不劳小女子多说。县尊已到真定,不去县衙却先来玩耍滹沱河,想必心中早就计算。”
连若涵不消令儿搀扶,本身轻巧地跳上了划子:“锦衣玉食和粗茶淡饭,又有多少分歧?夏县……夏郎君没有题目,我更是没题目。”
“客长方才看到城外的百姓,都是因为还不起官府假贷而卖地卖房的百姓。”婆婆一边清算碗筷一边说道,“上任知县郝海记是个好官,人太好了被人欺负,官太好了也被官欺负,传闻他老是被县丞许和光压一头,甚么事都服从许和光的摆布。县丞官儿比县尊小,为甚么县尊要听县丞的话?”
连若涵俏脸一红:“白叟家,他不是我家官人,只是朋友。”
怎会如此?许和光大吃一惊,想要问个清楚时,樊力却叉手一礼:“人已送到,下官还要归去复命,不便久留,告别!”
桨声月影歌声灯影,都在昏黄的月光下贱光溢彩,如同一首从古到今吟唱不竭的诗篇,穿越了千年的光阴,从诗经中走来,历经汉唐,仍然饱含密意和诗情画意。
“天下承平,百姓安居乐业,才是为官者之幸。”夏祥手中折扇一指河中一艘高逾三丈的大船,嘴角微微上扬,眉毛悄悄一挑,“真定名不虚传,是真正的安宁之地。连小娘子,如此平和之县,为何非说是龙潭虎穴?”
须发皆白的船家少说也有六十开外,脸上的皱纹如松树树皮普通满布沧桑,缺了几颗牙齿的笑容,俭朴而丰富:“十文就够了。不过客长,老夫可要事前声明,船上没甚么甘旨的东西,只要咸鱼、咸菜、辣子和米粥、烙饼,只要不嫌弃粗茶淡饭少油少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