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翻开,余慈清楚感遭到,四道金蛇电火般的目光打过,然后他也望里看,下一刻,亭中的氛围完整凝住。
这个空当,余慈又开了口:“此十三株鱼龙草,乃是我在天裂谷深处,操心耗力,从崖壁中挖出来,天生天养,与白日府何干?”
老道缓缓说话,不急不缓,自有一种打入民气的传染力。余慈便不自发意游天外,设想那草木化为血肉、再跃升真龙的过程,会是如何的奇异。
余慈的视野抵在石盒中,他看到了,在盒底与内壁构成的夹角裂缝中,一条细如发丝的虫子藏在那边,点头摆尾,渐渐地又从暗影中游出来,像是一条过份纤细的蚯蚓,在盒底爬动。
老道浅笑着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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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对仙长说话的口气?跪下!”
老道再次开口的刹时,金焕视野转移,定在他脸上。眼神之凌厉,不比对上余慈那回稍减半分。
“包庇”两个字未出,金焕便冷冷扫来一眼,把他后话截断。
他的秘闻瞒不过人,前面两个年青人便满心肠盼他出丑。余慈本人却不觉得意,他深吸口气,就这么从陆扬身边走过,陆扬只需举手一掌,便能要他的性命,但是这一掌也始终没有拍下去。
石盒内,空空如也。
“而那鱼龙草成形以后,受天赋禀性影响,一样吸食同类活力,渐渐转换质性,当其再一次脱胎换骨的时候,便由草木之灵,转化为血肉之灵……这是一次无以伦比的退化,近似于破茧成蝶,又远远超出,至此,鱼龙草化为鱼龙,离开了草木的限定,悠游于六合之间,吸纳万物精血灵气,天然天生,寿纪无穷。固然本身力量不大,却也六合间可贵的灵物!
以金焕的修为境地,照理说能对余慈构成绝对压抑,但那是建立在精力、肉身全面落差的根本上的。而现在,余慈虽说与金焕还丹颠峰的境地有一段难以弥补的间隔。但是他体内氤氲满盈的,倒是精纯粹宗的“天赋一气”,或仍比不过金焕的火候,却也没有质的差异!
这话像是给金焕台阶下,但话里讽刺的意味儿仿佛更多一些。
叫唤的人是金川,年青人养尊处优,乍遇变故,火气大一些是普通:“如何能够,我白日府辛辛苦苦十余年积累下来的,还没有这一条虫子来很多?莫不是你……”
“鱼龙!”老道被乌黑髯毛袒护的唇齿间,又挤出两个字,却和先前的分歧。
亭外的陆扬等报酬之瞠目。
金川最怕的就是亭中这位叔爷爷,当下一声不吭,跪在地上。前面的陆扬从速让开,中间的匡言启也退开一些,一时半会儿都不敢讨情。
“嘿!”
说是要“问”,但那姿势,前面大抵还要加个“审”字。
余慈压住失而复得的镇静,另有药草变虫的荒诞感,沉住了气,点头道:“天然是卖的,不知沽价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