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微凉。还带着海盐的气味。
翻开客堂的电灯，柳嘉顺手把一堆零食放在地板上，看地上积了一些灰尘，便去阳台拿了拖把。
上楼时候，隔壁邻居见她满手泥土，还问了一句：“你如何满手都是土啊？”
……最后竟然变成了嚎啕大哭。
“毛毛……”
柳嘉沉默，她面前的人鱼啪啪啪拍着水面，脸上的鱼鳃噗噗噗扇动着，他的声音清越，“咕——唧唧——”
这个鱼缸里的海藻是淡粉色的，在鱼缸里沉浮不定，看上去像是一个活着的植物。
他杵着指尖对着她，非常朴拙。
她见它只能在地上啪啪啪地甩尾巴，却一时也靠近不了她，立即一个挺身爬了起来，然后缓慢把浴室的玻璃门给关上，还锁了起来。
他叽里咕噜地在水里吹了一会泡泡，然后说了明天的最后一句话：“我太累了，不能再和你说话了。”
人鱼手忙尾乱地把粉色海藻抱在怀里，接着眨眨标致的眼睛，尾巴雀跃地甩了甩，他的睫毛湿哒哒的，带着蒙蒙水汽，看上去很标致。
“变态啊啊啊啊！！！”
和父亲打了电话请了个假后，柳嘉套上棉质衬衫，没有第一时候到浴室去，而是看了冰箱一会，发明并没有甚么新奇鱼类，愁眉苦脸一会，才分开厨房，拉开浴室的玻璃门。
……
柳嘉从床上简简朴单套了一件连衣裙，哒哒哒下楼把阿谁鱼缸抱了上来。
还是把糖果塞进它的嘴巴里。
柳嘉冷静看着他们交换了有几分钟后，那团海藻渐渐停下舞动的身子，在水中摇摆了起来。
甚么东西？
………
柳嘉迟缓地眨眨眼，眼角弯了弯。
就算这里的隔音结果很好，她还是极其烦躁地暗骂了声。
它手指头处另有过分长的透明指甲，锋利程度不下于刀刃，不过它很谨慎地没有伤到她，而是用手心像个甜糕在糖霜里悄悄打滚一圈似的在她掌心摩挲两下。
它生的标致，一身绿油油的龟毛。平时蹲在水里的时候，那一堆毛就在水里闲逛来闲逛去。
是毛毛曾经最喜好的植物。
活生生一个没有点的“？”。
从十六岁到二十一岁，柳嘉的糊口中几近没有一天不是和它在一起的。
这是个伤害的生物。
那条鱼还蠢兮兮地，哭唧唧地挪着尾巴试图钻进阿谁不大的鱼缸里，然并卵，这个哭起来都能让柳嘉感觉是在卖萌的东西明显没有甚么天赋能够从光溜溜的地上仰仗本身爬回阿谁鱼缸里。
她咬咬牙，取脱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
伴跟着哽咽声，柳嘉的脸完整黑下去。
她觑了一眼它，哦不，此时应当称为“他”的人鱼——身量不过一米，尾巴占有了满身的大半，看上去小小一只，她的确用手便能够抱起来。
柳嘉极其头疼地看着浴室里那尾短短的，还没她半人高的鱼，扭着尾巴，啪啪啪地拍着地板，脸上的神采一点点从惊骇变成了委曲。
较着从这个面庞精美的小人鱼脸上看出如许的情感，柳嘉笑了笑，然后一屁股坐下来，做促膝长谈状。她谨慎而谨慎地避开它锋利的骨刺，又掰了一小块鱼干放在它再次伸开的嘴巴里。
但是现在，她的毛毛死了。
那团海藻也回应道：“唧——咕咕——”
妈的。
小人鱼冲她张大嘴巴，暴露锋利的牙齿，她看到它柔嫩的舌头，是淡粉色的。它的模样像是在讨食，一副“吃饱了才和你说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