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仍对父亲的这份谨小慎微没法苟同, 他身在将门, 所神驰的是黄沙百战穿金甲,一将功成万骨枯,是大江东去,万马奔腾, 流不尽的豪杰血。
大头跟在他前面,又猎奇地看了几眼。清幽的巷子中,那抹纤细的影子正在清算余下的残局,他内里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忙蹦上前,奥秘道:“这女人谁啊,你媳妇儿?”
他微微愣住,很快收回视野,只信手摸了摸皮肤上被抽出的血痕,随便说:“带药了吗?”
宛遥这才回过味儿,忙放下一堆药草往前追,“你去哪儿?”
“怎没听你提过?艳福不浅啊……”
说不出为甚么,宛遥在这一刻打心底里松了口气,唇边露了个笑,食指抬起,给他看上面挂着的纸包。
项桓仍在旧时的阿谁位置落座,垂目见她翻出一堆瓶瓶罐罐。和畴前稀里胡涂一把抓的模样分歧了,她化开药粉的行动很纯熟。
项桓说了声“就来”,抬脚便要走。
他没作声,鼻中收回不屑的轻响,将头别向他处。
“他到底是你爹,有爹向儿子服软的吗?”她摇点头,“如何样面子上也过不去。”
项桓伸出五指来,“我带了十五豺狼骑去追,最后只剩下我一个,对方却有六人,几近封了我统统的死角。
“那不一样,我是大夫。”
话未说完,项桓见她忽将本身的衣袖往上撸,眼神立时微变,仓猝缓慢抽开。
“我没有啊。”
“凭甚么要我跟他服软?”
然后又莫名改口:“算了,一点小伤。”
哪怕本身披荆斩棘地返来, 也未曾收到家中人的喝采,他仍旧固执地想, “我没做错。”
“蒲城大捷。”还是是薄荷的清爽之气,项桓可贵伸展四肢,微微朝她倾了倾,“围城旬日,我随季将军强攻,日落之际引出突厥世子携轻骑突围。那会儿再有半个时候天便要黑了,蛮人擅夜行军,倘若放世子返国,此后必大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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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完,项桓伸手在他脑袋后一摁,笑骂道:“去你娘的,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