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他的，必是绞成碎屑，骸骨无存。
先是撤去桌上残羹残羹，随后又将手中托盘上横七竖八所摆着的不凡之物，一一置于桌面。
体内幽冥气好似乘机而动的猎手，簇拥而上，刹时将那缕微薄的灰色细蛇给分化的干清干净。
“既是极差，定时你不堪‘酒力’，可为何并无涓滴异状？”老者双目如炬，凝睇少年，转眼又低头呐呐默语，仿若心揣迷惑。
“这老头端的奇特。”少年暗自腹诽“先前唤我黄口娃娃，现在又改口称作风趣后生，倒是奇特的很。”
老叟一改先前降落阴鸷的音线，嗓门开朗，大声疾呼。
“客气客气。”
笃笃笃笃——
“竟是你这满口大气的娃娃。”不知那边走出个干瘪老头，法度奇特，身形好似闪动，数个呼吸后，便已端坐少年面前，自顾自斟了杯酒一饮而尽。
“却不知那‘鬼棺谷’当需多么修为，方可入内一窥？”少年青移视野，信步慢踱，犹视其间酒家如闲庭雅舍。
少年苦笑。
公然，这灰色细蛇与那日的鬼首如出一辙。
这丘子轩实在可爱。
丁小磊心中微寒，眼皮微跳。
先前敬酒，是为礼；现在威慑，则为兵。
这老叟共以先礼后兵，加上三杯美酒来劝本身饮下杯中酒。
少年嘲笑，目露寒星。
“不知那边而来的臭虫，实在是有扫诸位雅兴。”老叟满杯虚空遥敬，末端好似蜻蜓点水般冲少年稍一点头，尽干杯中美酒。
先前那酒，清澈见底，好若寒潭玉泉，轻嗅可闻见暗香扑鼻；而这杯酒则略显浑浊，定睛细瞧，模糊好似有细蛇浮动。
未及少年细想，只闻耳畔阵风吼怒，北风乍起，令人汗毛倒竖。
倒是那，正半弓着腰，侧立于桌前的少年，丁小磊。
丘子轩周身一激灵，好似从恶梦中摆脱般似的。
满面可掬的笑容，端的是人畜有害。
“那里那里。”
“如何？怕了？”那老头面泛暗讽，再斟杯酒，不盈杯口，如干柴般的枯瘦五指捏着杯盏，毫无规律地闲逛着。
丁小磊探手一抿嘴边酒水，将那水渍洒的各处皆是。
恰是先前酒坊门口所撞见的，那抬头朝天，鼻孔晒太阳，傲的不成一世的老叟。
两相对峙，足有半柱香的时候不闻片缕声响。
“好个‘不识道君真脸孔，唤作长胡小老头’的后生，不过端的是风趣。”
那是由骨子里向外披发的凉意，冻彻肺腑的冰冷。
转念至此，少年不由升起几丝防备。
“师叔。”好似还是欠佳。
说来也奇。
事毕，他便耷拉脑袋，屏住呼吸，垂手立于旁侧。
“你既未问我，又安知我不肯闯这‘鬼棺谷’呢？”丁小磊神情内敛，虽是嘴角微动，面皮上却似笑非笑。
少年面前金樽玉盏，酒面曲折成弧形，恰至满而不溢的境地。桌上枯燥如常，不见点滴酒渍。
“来啊，一坛‘灵石酒’，三斤熏焖地龙肉，八碟灵果冷盘，今儿我老槐头欢畅，当与而后生小友不醉无归。”
这灵石酒，便是论杯所卖的“一灵石”酒。
瞧似笃定，又似有所瞻仰。
老叟抬头大笑，震得酒坊烟尘四起，灰土满盈。
闻听此话，店小二止住行动，痴肥数倍的身躯上镶嵌着枚与凡人无异的头颅，瞧着极其怪诞。
杯中酒翻滚着，仿如有悲鸣入耳。
丁小磊望着这老头，嘴角微撇。
“此酒，极差。”老叟闻听此言，恰如九天雷击，浑身颤栗，再昂首，眸中竟有炙热神采“只是不知，此酒究竟有何可惧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