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中,周落俄然捏碎一张玉符。陈疏言眸光骤冷,揽住叶姝慧疾退十丈。只见本来安身处炸开丈许深坑,土石间隐现幽蓝鬼火。
“多谢陈师弟!”彭道抱拳道。
“道友方才那招‘一剑隔世’使得太急,倒像……”陈疏言话音陡转凌厉:“像这般!”
叶姝慧别过脸哼道:“怕某只狐狸流血致死,污了这么好的地界。”山风掠过她绯红耳背,捎来句几不成闻的:“才不是心疼你……”
“白云观何时养起看门犬了?”周落看清来人服饰,嗤笑出声。
彭道见状失声惊呼:“清风化劫咒!你是碧云峰……”却被陈疏言凛冽的劫风截住话头。
“守着剑碑的,公然另有背工。”陈疏言并指抹过剑脊,冰火剑气分作七股,“劳烦师妹奏曲《破阵乐》,陈某本日要效仿周处除三害。”
陈疏言反手削断两名偷袭者发冠,笑得温良:“大恩不言谢,彭师兄如果得了甚么宝贝让鄙人要分一杯羹就再好不过。”说着甩出个玉瓶,“三清续命丹换蛟珠一颗,这买卖可还公道?”
“彭师兄的谢礼陈某收下了。”陈疏言踩着周落胸口摸走蛟珠,“这蛟珠我就当诊金,毕竟如果师兄死了,令师妹的相思病,平常丹药可治不好。”
话音未落,彭道告罪后,换了块灵石,御起寒梅问雪剑,驾剑光冲天而去。叶姝慧望着天涯朝霞轻叹:“你早知那周落诓他?”
“谨慎他的九幽……”叶姝慧话音未落,陈疏言游刃不足道:“娘子且看为夫手腕。”
彭道虽不解变故,却抓住机会捏碎剑柄上那颗上品灵石,借助其灵力使得寒梅剑意暴涨十倍,刹时冰封三丈之地。
把玩着刚动手的蛟珠,忽觉袖口微沉,叶姝慧正悄悄往他掌心塞了块帕子,上面绣着歪扭的并蒂莲,血迹犹新。
“我但是青羊宫嫡传弟子……”陈疏言俄然揽过她腰肢,“按事理,任何同境地的青羊宫同门如果出山历练都必须拱卫我摆布,我现在身边但是除了你就没别人了哦!”
“方才挡暗劲伤的?”他挑眉。
但见他并指为剑,周身气机蓦地变得缥缈难测。周落催动的鬼火堪堪沾衣,竟如百川归海般没入陈疏言袖中。
玄玉长鸣催促,陈疏言却望着渐暗的林莽眯起眼。暮霭深处,模糊有霞光亮灭,与蛟珠产生奥妙共鸣。
残阳如血时,周落带着残部仓促遁走。陈疏言现在已经很少脱手杀同门了,毕竟不死不休的局面以一个练气八层的他另有些对付不来。
他现在手上有两颗蛟珠,俄然想起潭底那具刻着“镇妖司”三字的青石板,另有双头虺蟒……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太乙辛金剑气诀。”陈疏言指尖抚过碑文,庚金剑丸胚形如遇故交,“以庚金为骨,壬水为脉,刚柔并济方成大道,倒是与我的冰火两仪剑殊途同归。”
陈疏言指尖忽弹出一缕剑气,正撞上周落偷袭的剑气。
“这是……”叶姝慧话音戛止。密室中心耸峙着通体玄黑的剑碑,碑面无数银星流转如银河倒悬。陈疏言张口吐出舌下的庚金剑丸俄然暴起,在碑前凝成三尺青锋虚影。
周落警悟昂首顷刻,陈疏言已化作流云掠至战圈,鹤氅扫过空中时,竟将五行阵眼暗埋的七枚丧门钉尽数卷起。
陈疏言仿佛回到了曾经在琬阳府北里听曲,闻风弄雅之事,踏着宫商角徵羽的节拍,剑势忽如大漠孤烟,忽似江南细雨。七颗蛇首喷吐的毒雾撞上音波,竟在半空凝成诡异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