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修的声音似玉磬敲冰,陈疏言抬眼望去,只见这位青羊宫主趺坐在云母榻上,十斧正把玩着枚赤红玉髓。
“齐师弟好灵觉。”他道:“老朽此来不为别的,听闻有个名叫陈疏言的弟子要进你青羊宫?”
这女子定是有背景的,还是不获咎为好。
“抬开端来。”
该不是拿斩妖司熬炼精血的刑具充锻骨鼎,当真是物尽其用。
“师兄谈笑了。”齐修并指轻点,寒冰真元化作霜链缠住鼎足,“听闻贵徒潘绍敏乃是公允比斗中落败,何来道歉之说?”
他面上含笑,眼底却凝着寒霜,这位师兄虽与他平辈,但两人年纪差着何止甲子,此人百年前便以“焚天诀”名震霓霄平辈,现在阳神出游竟裹挟炎煞,怕是来者不善。
云纹铜炉吞吐青烟,雕梁画栋间悬着三十六盏琉璃灯,映得殿中仿佛白天。
付衡子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抚须笑道:“宗门伦才的大事我如何会掣肘,既然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折在贵宫弟子部下,便特备薄礼道歉。”
而齐修三十几岁的模样,还留着两缕小翘胡,束了紫金冠,腰间悬着枚青玉司南佩,正用银签拨弄香炉里的降真香灰,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后辈的矜贵作派。
光阴仓促,转眼便到了宣布弟子身份的日子。青羊宫的广场上,三十六名新入门弟子齐聚,个个身着极新的道袍,跟新进单位的小菜鸟一样,眼神中尽是等候与严峻。陈疏言站在人群当中,一袭藏青色道袍,衣袂随风悄悄飞舞,身姿矗立如松。他目光通俗,不动声色地察看着四周的统统。
“年青人参议本是常事。”付衡子笑得慈眉善目,袖中罗盘却悄悄转向,“只是此鼎乃老朽新得的玩物,想着贵宫陈小友天纵奇才,或可......”
“陈师兄,恭喜你成为嫡传弟子,今后还望多多关照。”她的声音清脆动听,如黄莺出谷。
齐修倚在紫檀榻上,指尖摩挲着玉快意,忽觉心口一烫。抬眼望去,殿外霞光如血染,云海翻涌间裂开道金线,一老者踏阳神虚影破空而来,所过之处草木焦枯。
陈疏言盯着鼎腹班驳的雷纹,俄然想起碎务峰膳堂那口炖百人份灵米炼制辟谷丹的大锅,这玩意怕不是从哪个上古灶君庙刨出来的?
齐修瞳孔微缩,这清楚是九阳焚天鼎,当年宗里斩妖司独门炼制秘宝,传闻平常妖修触之即焚。
“付衡子师兄驾临,有失远迎。”齐修广袖轻挥,案前茶盏腾起氤氲水雾,碧螺春香瞬息盈满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