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甚么人值得救，又有甚么人不值得救，曹旸很想问问面前这个阴司第十殿的仆人，但是却终没有开口，她望向此岸花田中此时行动已经迟缓的小艾，等候着她的挑选。
婴灵，顾名思义，是指婴儿的灵魂。在佛教里有如此说法，一个女人没法接受三个以上的婴灵，也就是说不能堕三次以上的胎，不然性命堪忧。传闻，孩子出世到一个家庭里有报恩或者索债之说，如果你做掉的胎儿是来报恩的，那么你的做法便会招致胎儿的痛恨，把恩变成怨。反过来，如果你打掉的胎儿是来索债的，那么你的身上便会接受两重的痛恨，结果会更加严峻。
小齐看在眼里，欢畅地点了点头：“这倒也好。”
“吱呀”一声，门开了，小艾背着书包从门里走出，他已于一礼拜前转到了另一所黉舍借读，不过每天早上她还是战役常一样和小齐一起出门上学。
“好久不见了呢，有一千年了吧，小白。”转轮王笑道。
“嗯？”转轮王回过甚看着曹旸，表示她问下去。
“我……我在这里……”她艰巨地回应道，同时感到被三个婴灵拉扯她的力道越变越大了。
“为甚么？叫名字多陌生啊，还是‘小白’靠近一些，你不是也叫我‘小殿下’吗？我很欢畅你这么叫我。“转轮王减轻了语气说道，”不要低着头……”
“妈妈……留下来……陪我们玩……”婴灵的痛恨声伴着一阵“咯吱咯吱”的磨牙声越来越大。
“我不是说了先不忙吗，想带她出去不难，可要不是她本人的志愿就没意义了。没事，小殿下如果见怪下来，你固然往我身上推好了。”曹旸不紧不慢道。
“您刚才说，您只救值得救的人。那么一千年前，我犯的大错，您为甚么力排众议，使我免受灵魂受无量业火炙烤之苦，而只是罚我放逐至人间五百年？不，切当地说，在我和兄长决定担负无常之职，而众殿下踌躇之时，为甚么只要您毫不踌躇地附和让我们担负呢？您能奉告我启事吗？”
曹旸目不转睛地望着小艾，她晓得小艾固然有不幸之处，但就她肆意剥夺了三个生命活下去的权力这件事倒是不能等闲宽恕的。这时，一阵轻微的呼喊声不知从甚么处所传来：“小艾……小艾……醒醒……快返来……快返来……”那是来自人间的呼喊声，是担忧着小艾的呼喊声，可惜，声音太小，她听不到。
“我？”转轮王听罢，转过甚对上了曹旸的目光，“就像你说的，归去与否，是她本身的挑选，一旦挑选了，就算是饱受无量业火的煎熬也要本身承担。我，只救值得救的人。”转轮王一字一顿地看着曹旸说道。
她不断地大声喊着，歇斯底里般，婴灵们仿佛被镇住，拉扯的力量也变小了，小艾看到刚才还暗淡不堪的天空俄然呈现了一道温和的光芒，她身后的红色小教堂传出了阵阵寂静的钟声，不知不觉地，她的身材向着光源渐渐地飞去，心也垂垂地安静下来。她不那么惊骇了，并且婴灵的束缚也在渐渐地消逝。
“我救不了，不是另有您呢么。”
五
早上，上学时候，小齐像平常一样等在熟谙的门外。他清楚地记得半个月前小艾哭着在病院醒来时他那如释重负的感受，那感受现在仍缠绕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