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到彦之堪堪要把这犯上的小子扔出去时,义隆出声:“彦之,开路,别的人不必理睬。”
到彦之没见主子这般起火过,下认识地缩退了一步。
一起都是带路招魂的白灯笼,白晃晃得刺目。和尚们诵经的降落声音浮在灰蒙蒙的天空, 周遭的气味都是沉郁的。
义隆冷看着他们:“徐爱卿真是好策画。”
到彦之微埋着头:“欧阳先生进了司空府后,就没再出来。”
“她是徐蜜斯的贴身侍女,那样的环境下,她必是要寸步不离守着的,传动静出来怕是不轻易。外院的线又断了,她现在恐怕有动静也传不出来了。”
芙蓉哭着又笑着:“该醒醒的是谁?是你的皇后在香囊里下毒,害死了芷歌。你展开眼看看,你为甚么不过问半句她的不是?天子犯法与庶人同罪。”她止了笑,硬声道:“皇后杀人,也要偿命。莫说小四不会放过她!我也不会!”
府门口的白灯笼,摇摆在秋风里,像极了传说中的招魂灯。在他们头顶上落放工驳的光影。
义隆却一把揪住他的领口:“秋婵呢?她就没传动静出来?”
茂泰和到彦之惊奇地互视一眼。到彦之依言上前去摘灯笼。
义隆对司空府的格式,了如指掌。他一起健步如飞,径直就往芷兰院走去。只是,脚下的路,再是熟谙不过,当下却又陌生的很。
丑时三刻,司空府的灯笼,一概换成了红色,便连府门口的灯笼,邻近寅不时,也换成了红色。
“司空府已经点起了丧灯。府里,金阁寺的和尚已经开端做法事了。”
庆之还要上前,被老管家吃紧忙忙地号召小厮给堵了下来。
徐羡之踱到亮光下,没有施礼,只定定地看着天子。随在他身后的嫡子,也没施礼,望向天子的目光远不如父亲哑忍淡定,那双泛红的眸子清楚地透着肃杀之意。
到彦之抬眸,有些不明以是地望着主子。不都说了,她死了啊。他却不敢再反复方才的话,只道:“我们埋在徐府的眼线,几近全都折了去,微臣得不到——”
梵文诵经里,异化着痴癫男人降落绝望的抽泣。
得不到回应的徐羡之始终没昂首。乔之亦然。
“着火了?”到彦之忍不住出声。
芷兰院那边的天空,明显是正南边,却映着朝阳东升才有的灿艳红光。氛围里满盈着烟气,是柴油稠浊着香料的味道。
“司空大人哪管这些?传闻是一起官兵开道,硬是拉着老爷子上门的。要不我表舅如何会晓得?”小厮越说越带劲,“就是彭大夫精力不济,一起颠簸晕在了徐府门前,彭家的孙子立时就跟官兵吵起来啦。这都是我表舅亲眼瞧见的——”
“南城怕是出大事了。”
“不成能。她如何会死?”刘义隆穿戴松松垮垮的单衣,一看就是刚从睡梦中被扰醒,连衣裳都来不及清算,就出了内殿,“欧阳不治呢?他如何说?”
芙蓉抬头看着她,泪迷了眼:“芷歌死了。”她举起双手,素白的袖口上一滩褐红色的血渍,在微光下颇是触目惊心。她哽道:“这是她的血。她吐了好多血。浑身的血都仿佛吐洁净了。”她绝望地捧高双手:“你看看,这就是你的皇后干的功德。”
已经快烧没了。
目睹义隆主仆几人的背影越行越远,再担搁便要追不上了,芙蓉只得强撑着攀住丫环婆子:“扶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