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在围墙暗影下的两道身影却踱了出来,是徐家父子。
……
“人没死,做甚么法?”刘义隆踱近,微微躬身,俯视着芙蓉,“皇姐,欺君是连累九族的重罪,皇姐竟也跟着他们瞎混闹,置家法国法于何地?”
义隆认出那是老四的声音。他怒极:“阿康!给朕滚出来!”
义隆冷冷地看着这对父子。炙烤脸庞的火势越来越弱,他的心却越来越闷。
一起都是带路招魂的白灯笼,白晃晃得刺目。和尚们诵经的降落声音浮在灰蒙蒙的天空, 周遭的气味都是沉郁的。
芙蓉合动手,痴惘地看向他:“做戏?皇上既然说这是戏,那你把芷歌变戏法变出来啊。全部徐家人都会感念皇恩的。”
不,那担架上实在已经没有谁了。
“南城?哪个大官府上。”
寅时,承明殿的沉寂也被突破了。
“去去去!活不干,尽肇事!”掌柜的赶过来,削了小厮一耳刮子,又向醉汉们报歉,“各位客长,小店小本运营,群情官家是大罪,还望客长们高抬贵手,莫再说了,长幼儿给各位赔罪了,这里奉上一壶醉八仙,各位慢用。”
义隆扭头,扣问地看向芙蓉:“如何回事?”嗓际像被院子里头的烈火隔空炙烤,莫名地涌起一股不适。
待圣驾到达司空府外时,天已微微明。司空府外,一众仆人跪迎圣驾。家主徐羡之不在,便连嫡少爷徐乔之也不在,只剩一个瘦瘦的小小少爷,浑身微颤着跪在最前头。他身边跪着的富阳公主,面庞蕉萃,眼圈红肿,挺直着身板,直直地盯着已驰到近旁的圣驾。
“司空大人哪管这些?传闻是一起官兵开道,硬是拉着老爷子上门的。要不我表舅如何会晓得?”小厮越说越带劲,“就是彭大夫精力不济,一起颠簸晕在了徐府门前,彭家的孙子立时就跟官兵吵起来啦。这都是我表舅亲眼瞧见的——”
芙蓉气喘吁吁地在背面追,近乎小跑却还是落下不短一段间隔。
沿街的摊贩,见机地早早收了摊。瞧这阵状,怕是出了大事了。临街的店铺也早早打了烊。只余下零散几个多事又不怕事的百姓,忍不住拉开门脸探头张望。
义隆踏入芷兰院时,燎原的火势已垂垂颓去。只那团火还清楚可见架在柴堆上的是一副担架。火舌将那副担架紧紧缠裹,看不清那担架上的是甚么。
“嘘——我表舅是在南城打更的,传闻啊。”小厮抬高声音,贼兮兮道,“是徐司空府出事了。”
徐羡之抖开袍角,跪下施礼。乔之虽心有不忿,却还是跟着父亲跪下。
一群和尚围着火光打坐,正在诵经做法。
乔之也跟着父亲叩了下去。
芷兰院,丫头婆子哭声震天。杂役后房最埋没的角落,棍棒杖打声,告饶声不断于耳。
“慢着!”富阳公主尚未平身,跪着吃紧喝止。她朝那身玄青常服叩拜一礼:“死者为大。心一大师正在做法,这灯摘不得。还请陛下恕罪。”
府门口的白灯笼,摇摆在秋风里,像极了传说中的招魂灯。在他们头顶上落放工驳的光影。
义隆对司空府的格式,了如指掌。他一起健步如飞,径直就往芷兰院走去。只是,脚下的路,再是熟谙不过,当下却又陌生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