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大哥，他们是不会来了。我们被弃了。”
“对，死拼到底！”
荣灏轻手重脚地靠去，刚要坐下，阿妩就展开了眼，她的眸子清澈见底，似掬了一汪秋水，波光潋滟。
几番纠结，荣灏趁机反叛，解了衣袍、去了腰带。他的手细细摩挲她的脖颈，然后沿到她下颚扳正她的脸。他本觉得能从她眼睛里找出一二，或是喜好，或是讨厌，可惜看了很久甚么都抓不到。
潘逸侧头往中间看去，玉暄正躺在不远处，靠着石睡着了。他和小鱼很像，都长着张好脸，可现在一见到他，痛更深，思念也更深。
但是周国兵马势如破竹，平洲撑不住七日便败下阵。焦烟四起、满目疮痍，玉暄爬出尸堆，又被浓烟熏了归去。铁蹄声在耳边踩过，举目望去不知那里是敌、那里是友。他四周搜索，却不见荣国的旗徵。
“你没睡，你来陪我。”
“别碰，我不舒畅。”
潘逸不睬，手持短剑在地上划了一道道杠。他的头低得很低，玉暄看不清他的神采，干脆他持续开口道：“我阿姐有苦处，你别怪她。”
“我的儿，你如何还不出来？”
“医士说了没事……我会轻些。”
阿妩冷酷地把他往外推，荣灏恰好要贴过来，磨着蹭着求欢。他每碰她一下，她就像被针扎，明显痛得短长，却没法儿闪现。
潘逸仍不睬，可内心在说：“能有甚么苦处？！”
荣灏不断念，他脱鞋上榻，躺在她身侧，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身，厚脸皮地死缠。
“对，没错，不能给蛮贼低头！”
“好。”
只要这么点人了吗？！玉暄白了神采，还来不及问，俄然一声巨响，几块碎石迸射，世人忙捧首蹲身。玉暄怔在原处，不知躲闪，潘逸大呼一声“谨慎！”闪身护住。
一股血腥直钻脑门，玉暄定睛一看，潘逸的肩被尖石砸破了。他吓了大跳，手忙脚乱地替他止血。
说句喜好有何难？而阿妩倒是想了好久，不过终究她仍笑着在他耳边说：“我喜好你。”
后院无政事，内里仗打得短长，玉楼内还是花好月圆，一派平和。阿妩刚用完饭，正躺在软榻上小憩，现在她的肚子已显形，鼓得短长。
玉暄忍不住环顾四周，周遭不过百来小我，个个都已筋疲力筋，他没能找到潘老将军，猜想他已命丧鬼域。
玉暄蹙起眉，想了一会儿，道：“归正我们也要死了，还不如痛快地说些话。潘年老是因为阿姐，以是才讨厌我的是吗？”
虽说没有，但玉暄听出不甘，他定是在痛恨，而这些恨本不该该阿姐去担。
“找别人去。”
潘逸停动手中行动，抬开端盯着他的眼，幽幽地问道：“为何我们不能一起活着出去？”
玉暄见他扭身，用心以背相对，他又移到他面前，说：“潘大哥，如果你能活着出去，帮我带句话；当然，如果我能活着出去，也会帮你带话的。”
半梦半醒间，潘逸俄然听到小鱼的声音，他蓦地惊醒，展开双眼天气已暗。火炮停了、周王兵马也不动了，他们两两三三地躺着歪着，忍饥挨饿保存体力。
他盯着阿妩的腹，说得极当真。阿妩拍去他的手，道：“他在睡觉，你别扰他。”
这是他们最后一道樊篱，好不轻易缓过神，玉暄见到了潘逸。浑身是血的铁甲、混乱狼狈的披发，独一能辩白的是那双炯炯墨瞳，它如暗夜中的火，减去玉暄心头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