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咏用手指稍稍拨弄一下, 琴音潋滟而出, 动听心弦。
崔大郎勉强定下神,语重心长道:“阿阶,我晓得,你因幼年之事,对崔家挟恨在心,但崔家这么多,不但仅是为了你母亲的名誉,也是为了庇护你,若果你的出身公诸于众,你能接受那些流言流言,指指导点吗?”
凤霄哼笑:“我一首诗值一把余音琴, 若先给你听了, 你能给我甚么?”
对方无官无职,更无家世倚靠,但跟郡守说话,却不亢不卑,乃至有些上峰对下级的意义,真不知天高地厚。
崔不去有些惊奇:“没想到凤府主竟另有超出在场世人的才学, 可否让我先闻为快?”
半晌无言,崔大郎面色木然,实则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因而凤霄薄唇微启,缓缓吟道:“蒲月榴花燃,博陵盛事开。众贤奔名利,吾为余音来。”
崔不去点头:“元省幼年丧父,余氏父亲怜他境遇天禀,便将其收为弟子,悉心教诲,但某日元省留书出走,今后不知所踪,实际上他周游南北,厥后被保举为官,易名元三思,以字为名,从霍县县令做起,迁至现在的博陵郡守,可谓衣锦回籍。”
凤霄却半点也没有赧然尴尬,一脸无辜道:“崔翁方才不是说过,本场之最,便可得余音相赠,如何我现在作出来了,你反倒食言了?”
作诗写赋这类事,真要看几分天赋,如果那些辞藻富丽的堆砌,大家多背几本书,纵是学不到神,也能写出点形,唯独令人拍案喝采的作品,可遇不成求,魏晋以来,也不过出了三曹与谢灵运等寥寥几人。
一名白衣黑带的年青士子正在大声吟咏,中间有人奋笔疾书,将世人诗词歌赋记下。
但体贴则乱,崔大郎就没有元三思的淡定了。
老者点头:“洗耳恭听。”
旁人也都竖起耳朵,想听听这位俊美青年能作出甚么惊六合泣鬼神的巨作。
连方才那位对凤霄印象极好的白发老者,也秉着绝佳涵养,勉强还挂着笑容:“小友这首诗,嗯,差能人意,有待进步,常日还很多加练习才是。”
凤霄不觉得意:“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所谓好诗,见仁见智,谁也服不了谁,但烂诗,却大家都能看得出来,你方才说全场之最,又没说是最好还是最差,我也不算违背法则。”
“某鄙人,对余音琴一见倾慕,也有诗作奉上,如果合适崔翁提出的前提,还请崔翁不要鄙吝才是。”
这已经不能叫五绝了,顶多只能叫做打油诗,还是程度相称平淡的那种。
崔咏抽了抽嘴角:“这位公子,莫要胡搅蛮缠,你走吧。”
统统人都保持半晌之前听诗的神采,笑容也板滞在脸上来不及收回。
崔不去漫不经心摸出一块令牌,在指间转了几圈,扔给左月卫,又由对方在元三思与崔咏等人面前亮出。
士子一听就晓得这是含蓄地说本身诗作平淡无奇,别说比赛前三,可否进前十都悬,贰内心有些颓废,却不敢冒昧,忙客客气气拱手坐下,将场子让给厥后者。
崔不去也未几问:“我没想到崔咏会主动将余音琴拿出来作彩头,你是筹算明抢, 还是暗偷?”
而被左月卫簇拥此中的崔不去,更是莫名令人觉出不敢直视的威仪。
这是哪来的傻冒?竟然拿如许有辱清听的东西来文会上丢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