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这碗莲子羹的份上,崔不去终究开口道:“那女郎姓卢,出身本地富户,传闻祖上与范阳卢氏有些亲戚干系,不过早已没了来往。卢氏的父亲名叫卢缇,以古玩当铺为主业,分号传闻开到了江南,是六工城首富,经商手腕了得。”
侠以武犯禁,凡是有一身本领的人,常常都有些傲气,这些江湖人士也不例外,虚怀若谷的高人毕竟少之又少,出来行走的,更多是心高气傲的年青人。
“你我素不了解,中间为何用心挑衅?”
四周招摇的夹竹桃精。 裴惊蛰本来也感觉崔不去太疲塌, 但瞥见对方比昨日还要更加惨白的神采, 握拳抵唇咳嗽时,反倒有些不美意义,声音也和蔼了几分。
“这食肆店主来头不小啊,竟在此一掷令媛,是博陵崔氏,还是陇西李氏的手笔?”裴惊蛰啧啧赞叹。
崔不去淡淡道:“仆人家刻薄,下了毒还不给饭吃, 有甚么体例?”
凤霄从袖中摸出两个手指粗细的瓷瓶,递到他面前。
裴惊蛰难堪一笑:“昨日你刚醒,不能多吃油腻之物。”
凤霄看上去表情不错, 笑眯眯道:“那你本日有口福了, 城中有一家食肆新开,请的是洪娘子掌勺,你在六工城住了两个月,不会没有传闻过她的名头吧。”
不过前段时候洪父归天,余下洪小娘子一人,旁人群情纷繁,都道女子娇弱独木难支,这洪氏烤饼怕是开不下去,洪小娘子八成会被某位富户纳为小妾,今后高门深户,这贪吃甘旨就再难尝到了。
他不动声色微微点头,不再难堪对方。
他将三人引入雅间,这里一厅四桌,此中一桌已有一对衣冠楚楚的年青男女坐着,身后各立侍女家仆。
因着琳琅阁拍卖,大街上到处可见携刀带剑的江湖人士,浅显百姓避之唯恐不及,凤霄却视若不见,带着崔不去与裴惊蛰二人,从街道上穿过,朝食肆走去。
旁人发热是神采发红,崔不去倒是神采发白, 裹着一身红色大氅, 站在雪地里,寡淡得几近融为一体。
这洪氏烤饼,本是城中出了名的烤饼摊子,由洪氏父女二人运营,可贵的是父女二人颠勺工夫了得,挂的是烤饼招牌,做的倒是一手好菜,城中远近闻名,传闻连且末城过来的客商,都特地慕名去尝鲜。
凤霄见对方不肯被骗,耸耸肩,将瓶子又放归去。
“别忘了我带你出来,是为了甚么,崔观主,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了。”
虽说没能独占一厅,但四桌之间并不紧挨着,相互都留了宽广间隔,倒也不显逼仄。
崔不去一看,便知此人脸皮城府, 完整没有凤霄的一半。
其间在外头看着不大,内里却别有洞天,裴惊蛰他们跟在伴计背面穿过曲廊,才发明这食肆将四周几间屋子都买下来打通了,分红大堂和雅间两部分,一入雅间,顿时平静很多,四周花木扶疏,别有兴趣。
凤霄点了菜,不过半晌,菜肴就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虽说厨下必定不止洪小娘子一个,但她风风火火的利落气势,可见一斑。
“给你一个机遇,这两个瓶子里,一个是空的,一个内里有解药,能够让你三日以内,不受何如香所困,对错皆由你选,可别再说我待你不好了。”
崔不去现在就感觉心口阵阵灼烧,仿佛有人点了一把火,将燃未燃,隐痛难耐,便连骨髓里也遭到涉及,如有千万只看不见的手挠着抠着,既麻又痒,贰内心明白这是余毒在残虐,余毒固然没有毒发时难受,也充足令人坐立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