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恰是宰相大人沙勒赫生前一向梦寐以求的场景——羌汉两族几近不分相互、和乐融融地共聚一堂;如许的心愿终究在他归天后不久被元颉实现了。固然全部场面上仍然是羌人的天下,李显宗等噤若寒蝉战战兢兢的汉人不过作为装点存在,但毕竟另有个李无瑕高据在君主之侧,用她那沉稳风雅的举止和淡雅安闲的神情充分印证着沙勒赫昔日假想的可行性。
其他能够列席的都是西羌朝廷的重臣们,沙勒赫的坐位仍被保存在百官之首这天然毫无贰言,而在统统官员最末后的位置上,本来的华国天子李显宗、加上太子李德懋兄弟二人竟然也得以用所谓“外戚”的身份占有一个小小的席面。
朵兰只感觉本身的一颗心仿佛被某个庞大的手掌狠狠攥住了!顷刻间她几近喘不过气来,当初即便面对着姿容娇媚绝世、艳光逼人的江梨儿之时也未曾有过这类压迫感——是的,江梨儿当然美艳,但她的神态倒是柔媚而卑贱的,带着某种有所祈求的小巧和局促。那样的女人能够带来的威胁到底毕竟有限,元颉也决计不会真正倾慕于她,最多只能算个玩物罢了。
但李无瑕却完整分歧,哪怕她跪下去聆听册封旨意之时那谦恭的礼数涓滴无可抉剔、哪怕她三跪九伸谢恩之时那貌似和顺和顺的神情仿佛并无任何不当之处。可紧攥着朵兰心脏的那只手就是如何也没法放松,直到后者遵守礼法来到她面前行拜见皇后之礼时,她这才详细发觉到究竟是那里的纤细分歧——
朵兰暗自嘲笑——本日的配角天然应当是李无瑕无疑,或许而后的配角都将是这个李无瑕了,她这正宫皇后又算得甚么?谁还在乎她的存在?谁还体贴她的喜怒哀乐?如许想着,她端起面前的醇酒一杯杯给本身灌了下去,让那热辣辣的味道从喉咙直通进胃中,只要如此,才气把内心那酸涩堵塞的感受冲淡一些。
李无瑕亦离了席位走到阶下,在两位大臣旁侧跪倒回道:“启奏陛下,向外省调粮之计只可解一时燃眉之急,却并非悠长之计。何况现在正将春耕之时,便是周遭的省分谅必也没有多少余粮能够征收的,望陛下三思。”元颉和这一屋子羌人固然驰骋天下百战百胜,但对于所谓农耕之道他们却几近全然不懂,闻声李无瑕这话,遂诘问道:“现在京中粮少,若不从外调粮,你又有甚么好体例不成?”李无瑕答道:“奴婢已经说过,调粮只可解一时燃眉之急罢了,陛下此次无妨先少量调粮入京临时支应目下急需,至于后续粮草的稳定供应,还需于军中行屯田之策才可望完整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