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元颉来瞧过一两回,每次都是走至榻边悄悄的站着看上半晌,随即也就抽身而去。尉迟芳初时见着贰心中还很有惧意,待到厥后也就干脆撂开了手,只当没看着他罢了。
直到次日等尉迟芳进了宫,被送到李无瑕身边,她这才晓得头一天沙勒赫有些话并非危言耸听——本来此次李无瑕果然是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鬼门关,性命如游丝般只剩下那么一线还勉勉强强维系在人间罢了。
那日法场被劫的事尉迟芳也听沙勒赫提过,只不知是何人所为罢了,现在见了这位丐帮的少帮主,她才明白本来是江湖侠士们看不惯羌人的胡作非为前来仗义援手。就见花容指着阿谁清癯老者道:“这位便是江湖第一名医,人称鬼门圣手的孟百草孟先生——我们一传闻公主殿下还没有过世,当即就飞鸽传书,令南省的兄弟陪了孟先生马上赶路进京的,只望还能赶得上。”
到了这境地,尉迟芳对大夫们也早已不抱但愿了,只在旁木然瞧着他们还是走到榻边去例行一一诊脉。这三人中有一个边幅清癯春秋颇大,别的两人一个身材高大结实,第三个却正相反,瘦肥大小的,也看不出多大年纪,黄漆漆一张脸上稀稀少疏生着几根胡子,长得实在其貌不扬。
“哦,本来如此……”花容点了点头道:“倒也难为这些鞑子们肯操心生出这很多体例来!”她正要往下说,却忽听内里传来脚步声,不由得当场就跳了起来,粗声喝道:“甚么人?!”
医正挨了打,其他太医们就更是诚惶诚恐愁云惨雾,尉迟芳瞧着他们没头苍蝇似的乱闯,心中不由气恼,干脆喝令让他们都去内里候着,每过半个时候才准出去一次把脉进药。那些太医早知李无瑕要“畴昔”也就是这一两日的事,本来最愁的就是这任务本身要如何承担,现在尉迟芳不叫他们靠近反而更好,这就叫做正中下怀。
听他说“掌控大些”,想来恰是有体例可用的人,尉迟芳大喜过望之下也是顾不得了,仓猝上前双膝在这三人面前跪了下去:“三位先生如果还能有一线体例,就请千万救救我们公主殿下吧!奴婢这里给你们诸位叩首了!”一面说着一面就不住地向地上扣头。
她与尉迟芳说话的时候,阿谁神医孟先生便一向手捻髯毛深思不语,到了这会儿,他俄然开口道:“此时虽晚了些,倒也不算全然有望,老朽感觉我们大能够用小还丹尝尝——先给公主殿下服上三粒,再佐以人参灵芝等固本培元益气的大补药,由周世兄护法,以内力打通公主殿下的百骸经脉,我再以金针刺穴,将殿下体内所积的淤毒缓缓导出,只怕这事儿倒另有些机遇。”
那清癯老者一马抢先,率先拿起李无瑕的手腕来把脉,他诊了半晌,脸上暴露凝重神采,又换了另一只手来诊脉象,右手则以食指轻触在李无瑕额角之处,又是半晌的沉默。尉迟芳见此人诊脉伎俩与世人截然分歧,心中不由得又升起几丝迷茫的但愿,她目睹那肥大大夫瞧着羌人侍卫满面讨厌之色,便即挥手令侍卫们全部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