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颉回击摸着马头,浅笑道:“这阵子一向忙着,竟都忘了来看看你,一向都在这里拴着,憋坏了吧?”狼目在旁答道:“是啊,夜奔雷还是老模样,不管如何都不肯让别人骑乘,每日我固然都会牵着它出去走几圈,但它这阵子精力是有点恹恹的。”元颉道:“等我忙过这阵子得了闲,每日还是会来遛它几圈的,马儿一向如许圈着最后也都给养坏啦。”
难怪狼目这个爱马之人会如此舍不得它了,元颉细心打量之下倒也起了些珍惜之心,他不由俯身摸了摸那柔嫩的鬃毛;这马儿虽不睁眼,却也晓得并不是仆人在碰触本身,它便竭力动了动脖子,从鼻孔里抗议似地喷出一股粗气——到了这般境地还是傲岸的很。
李无瑕踉跄着下了肩舆,跌跌撞撞疾奔几步来到马前,伸臂就抱住了马脖子落下泪来。那雪狮子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也是泪水滚滚而落,只是它委实过分衰弱,四腿不住地颤抖难以站稳,只支撑了半晌后毕竟还是哀鸣一声又倒在地上。
听她如许说,狼目倒也有些难堪,看了看马厩那粗陋的顶棚和满地的马粪与污泥道:“这……这里又岂是住得人的处所?你当真要如此?”李无瑕点了点头,浅笑道:“只要能将小雪儿救活,便是姑息些也罢了,何况这几日气候还不甚冷,在干草堆里打发几日也无不成。”狼目即使性子卤莽些,却也晓得她之前乃是堂堂一国公主之尊,何况还是天子和皇后独一嫡出的公主,决然料不到她竟然肯为了一匹马的死活如此委曲本身,是以倒不由得有些动容,慨然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先在此等一等,我这就去跟陛下请旨,我看你伤势至今还是不轻,趁便叫太医也到此地来给你诊治诊治。”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雪狮子吃力地展开眼睛,见是狼目和另一个并没有见过的陌生人,它只瞥了一眼便又将眼睛闭上了,一副听之任之万事无关的模样。元颉毕竟也是自小驰骋草原在马背上长大的人,一眼就看出这匹马固然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但的确四肢矗立有力、骨骼间架也非常矗立健壮,一看就是可贵一见的宝马良驹!
公然,正如元颉所料,第二日当狼目亲身前去冷宫见到李无瑕,向她提到雪狮子之事时,这位明知本身已然光阴无多的华国公主连想也没想就承诺下来。只是她伤势实在太重,便是有人搀扶着也没法走太远的路;狼目看得焦急,便自作主张令侍卫们寻了个简朴的小轿,将李无瑕抬将起来直奔皇宫马厩。
元颉道:“马儿也有马儿的忠义,这匹马倒是个好样的——罢了,明日我就叫它的仆人来看看它罢。”狼目闻言大喜,脱口而出就问道:“陛下当真要如许做?”他说完以后才感觉本身这话未免过分猖獗,顿时就紫胀了脸连连躬身道:“陛下恕罪,是臣不会说话……”
这一人一马难舍难离,巨汉狼目在一旁也看得红了眼圈,略想了想便大声道:“你先不必走了,我这就去求一求皇上,让他准予你再多留一时也罢。”李无瑕闻言顿时非常感激,赶紧伸谢:“如此就多谢大人了,实在我剩下的光阴无多,这几日便是都住在马厩里也是使得的,望大人据此以告天子陛下便可。”
为了叫它放心,李无瑕便一向抱着这马儿的脖子坐在地上——能感遭到腿上和腰上的伤口有的或许已经裂开了,在一片钝痛中或许又排泄血来,但是这又如何?现在这位华国护国永宁公主殿下的人生里就只剩下了面前这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