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沙勒赫和礼部侍郎特鲁乌等几个大臣已经上了表,奏请皇上务必于即将到来的新年伊始之际改元易号、并封禅山岳祭奠河道以谢上天,封诰群臣重颁律法以正朝纲等。对于此等建议元颉自是毫无定见,当即准奏以后批复归去让各部臣工们自行酌情筹办。
目睹他们一家子哭作一团,周遭众羌人都是面露猎奇之色,倒似看得非常津津有味;尉迟芳实在瞧着不像话,遂上去先搀扶李显宗,何如不管如何也扶不起,她便只好回身再来搀扶李无瑕。
元颉点头道:“即便如此,那就照你所言办罢,待得迁营之事安妥了,朕自当出京去营中看望看望这些将士们——他们跟从朕南征北战已是非常辛苦,现在还要受如许的委曲,朕心中委实有些过意不去。”沙勒赫浅笑道:“将士们当然辛苦,但京中驻军如此之多毕竟并非常态,何况现在天下大定,我们也该渐渐从战时过渡至管理之时啦。”他说着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又道:“比及这阵子忙畴昔,来岁开了春,臣可要好好乞假歇息几日了。”
颠末这一晚以后,朵兰的情感仿佛就变得好了些,虽仍不复古时那般无忧无虑的模样,但瞧见元颉终究算是有了些言语,不再只当没瞥见他普通,对四周的人话也多了些。元颉天然晓得她内心还是别扭着的,不过这类小性子耍一阵子想必就会好,毕竟两人结婚以来朵兰使性子的时候多了去了,到最后还不都是她本身渐渐好起来的?
另一方面,李无瑕那边景象已是大好,她养了这一个多月,已经能试着下床走动几步;元颉过几日便去灵秀宫看望一次,前者虽还是平平板板地待之以礼、涓滴不假以辞色,但说话的语气到底还是陡峭了几分,再不似畴前那般明面上风平浪静,公开里却夹枪带棒剑拔弩张的态度——这统统天然都是极好的迹象。
李显宗一落座便道:“瑕儿啊,现在我们落到这步地步,只求能多活一日便是一日……天子陛下要娶你,这也是你的机遇,你就承诺了罢!”李无瑕凄然道:“父皇这是命儿臣出嫁么?”李显宗老泪纵横道:“唉,为父落到如此境地,那里另有脸孔对你发号施令!只是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孩子,我们这些人又如何扛得过命数?还是早日认了罢。”
沙勒赫摆手笑道:“这倒罢了,她心中到底还是惦记她们那位公主殿下更多些,便是出了宫,心中毕竟还是不结壮的,倒不如干脆留在永宁公主身边更好——但不知公主殿下现在是否已经大好了?”元颉道:“据太医说,她的身子现在已然无碍了,余者只需埋头保养便可——前儿雪前还从灵秀宫里出来走动了一遭,虽仍需旁人搀扶顾问着,但精力已是规复了七八成。也正为此,她又令人来跟朕要求,说是要去天牢见阿谁李显宗呢。”
沙勒赫点头道:“李显宗那边,臣已经同他说过了,他早已是一千一万个满心情愿的,公主去见他,倒也不必担忧甚么。只是让殿下前去天牢毕竟不当,那便还是找一处闲置的宫室,把那父子三人提进宫来让他们相见罢——另须多派耳目从旁监督也就是了。”元颉闻言微一皱眉:“如何,对这几人你另有甚么不放心的?”沙勒赫叹道:“陛下不清楚他们汉人,他们对所谓的皇祚正统之说还是非常坚信的——我们不杀李显宗父子不过为着安抚民气,却不是为了叫他们通同起来背后里又暗害甚么倒霉于本朝的活动,总之统统都需多加谨慎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