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洛嬷嬷见他迟疑不言,心中岂有不明白的?遂心灰意冷的道:“本来如此,陛下莫怪嬷嬷说话太直,您固然口口声声都说皇后娘娘是您独一的老婆,但心中却打的是让别人的子嗣秉承江山大统的主张。如此这般,将来这宫中那里另有皇后娘娘的安身之地?倒是人家永宁公主,父亲兄弟都在身边,又有一个宰相夫人当摆布手,怕是没几日就踩到娘娘头上去了吧?”
听她这般说,元颉的心中倒是又软了下来,上前握住她的手又温言道:“嬷嬷也不必悲伤,朕这几日心中烦乱,说话不周之处你也担待些——朕明日还要同沙勒赫一起往城外驻军大营去检察防务趁便慰劳将士,过一日返来便去朵兰那边同她好好和解,这一两日就烦劳嬷嬷替我多劝劝她吧。”
莫洛嬷嬷感到由衷肉痛,她看到朵兰再次堕入无边的悲哀和绝望中,那绝望乃至比上一次还深很多倍——它乃至已经击垮了这个已经将近三十岁的羌国贵妇,让她完整沦为一个悲切茫然的木偶;神采间再也没有了畴昔那永久好像少女般的明艳开朗,取而代之的,则是略显老态的中年妇人般的木讷与痴钝。
元颉不由苦笑道:“嬷嬷说那里话来,朵兰是朕的老婆,朕自当好好待她。即便本日这事,朕心中也并没有半分指责她的意义,只盼她快快消了气,我们尽管统统如常便是——至于阿谁李无瑕,今后即使她进了宫,我们也大能够把她安排到偏僻的宫室去,常日里尽可不必露面也就是了。”
莫洛嬷嬷几步走到炕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终究放声哭了出来:“陛下!嬷嬷求求你,去看看皇后娘娘吧!她现在阿谁模样……怕是……怕是支撑不了几日了……”她越说越悲,连后半截话都淹没在哭声入耳不清楚了。元颉见状赶紧亲手将她搀扶起来,先抬袖拭去泪痕,强按着她在炕沿上坐了下来,又叮咛边上服侍的宫女去打水来给嬷嬷梳洗,这才温言安慰道:“嬷嬷别急,本日这事的确是朕之前思虑有些不周了,只是朵兰阿谁性子你也晓得,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便是去了怕也无济于事吧。”
她这番话又直又冲,几近是抢白到元颉的脸上来了,这也是之前向来没有过的事,元颉眉头不由得一皱,下认识几近就要发作,却又想着这毕竟是将本身奶大的嬷嬷,她便是有些失礼之处毕竟也是为了本身佳耦失和之事焦急罢了,是以羌帝毕竟还是放缓了语气又安抚道:“此事嬷嬷倒不必担忧,朕便是放了李显宗父子出来也不会任由他们四周清闲,毕竟不过是换个处所圈着罢了。至于李无瑕,她到底是华国人,和我们羌人不会是一条心机,她的孩儿朕也决计不会放在她身边的,这江山毕竟还是我们羌人的江山——不是甚么人等闲便能够变动的。”
但是朵兰要如何办?她落空元颉就即是落空了统统,她没有孩子,住在这阔别草原的皇宫里也没有家人,这要她如何自处?莫洛嬷嬷想到这里禁不住落下泪来。她一小我盘跚地在宫道上走着,看不到两边那些纷繁施礼的宫女寺人们;乃至也顾不上两行老泪早已挂在腮边——现在这些又有甚么要紧?这个哀思的妈妈感觉本身就将近落空敬爱的女儿了,她的心中早已放不下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