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承珠在洞庭山庄长大,她的声音,无人不识,不料叫了三声,无人承诺。于承珠好生惊奇,心道:“那些庄丁那里去了?”悄悄一推,庄门应手而开,本来是虚掩的。
她鹄立门外,轻叩门环,低声唤道:“师父,是我返来啦。”房中还是无人答话,贴耳一听,却又似听到呼吸的气味,于承珠迟疑一阵,终究悄悄地推开了房门,闪身入内。
于承珠登岸,赶紧躬身见礼道:“多谢前辈仗义援手,长辈戴德不尽。敢问道长尊号?是否与长辈师父师母了解?”
于承珠一颗心七上八落,不顾赵安然还在门外,吃紧奔入庄中,穿过假山,绕过回廊,先到云蕾常日练功的静室,叩门叫道:“师母,是我返来啦!”内里寂无人声,于承珠排闼一看,但见四壁冷落,连书画都不见了。
于承珠固然靠着金花暗器临时逼退了杨、金两人,但心知单凭暗器,只能阻敌于一时,本身不懂驾船,不识水性,在这太湖中间想要脱身难于登天。心头正自慌乱,俄然听到有人号召,貌似是识得本身师母的长辈,当下喜出望外,赶紧应道:“那是家师母。”
赵安然催舟趋近,正想开口说话。却见于承珠放下船桨,娇叱一声双手齐扬,金光闪动,六朵形似梅花的暗器摆布飞出,恰是云蕾独门嫡传的暗器绝技飞花打穴。六朵金花摆布并发,分打杨千斤和金万两,这时于承珠的划子和那两只大船间隔都约有十余丈之遥,湖中风大,船又在转,本不似在陆地之上易取准头,但每边三朵金花,仍然直飞到大船的船头,分射两人上身的三处要穴。
赵安然哈哈大笑,叫道:“好一手飞花打穴的工夫,你是云蕾的甚么人?”
赵安然长笑一声,脚下运功一催,这只划子便如同给人用力推了一把,又被水流一冲,快速如箭疾飞,逆流而下,不但脱出旋涡,并且一下子就驶出了十数丈外,远远地分开了那两条大船。接着缓慢行驶,转眼之间,便到了西洞庭山的山脚。
赵安然现在就在姑苏太湖当中,掏银子买下一只划子,泛舟湖上,东风拂面,湖水溅衣,湖中山岳模糊,远了望去,俨如海上神山,湖光潋滟,万倾茫茫,水天一色,风景之美,难以言表。
杨、金两人能名列大内妙手,天然也很有几分本领,杨千斤体力沉雄,挥动一条铁链将三朵金花一齐打飞,金万两则长于腾挪闪展的小巧之技,舞起一口单刀,左躲右闪,上遮下挡,也把一朵金花磕飞,其他的两朵则给他闪过,射入了船舱当中,直堕入船舱的板壁,金万两见间隔如此之远,单刀与金花相碰,虎口兀自发麻,不由大吃一惊。杨千斤力大,固然不觉如何,但见于承珠在船上发放暗器,竟然认穴如此之准,亦是心惊。两人将船速略略放缓,不敢过于逼近。
杨千斤力贯双臂,将一块重逾百斤的大石举过甚顶,叫道:“贼道,接着!”呼的一声便将大石抛了出来。赵安然和于承珠地点的这条划子,宽不过五尺,即便大石砸不到船上,单是落在湖中激起的波浪,也足以将船打翻,于承珠大惊,仓猝运起“千斤坠”的工夫,将满身力量都凝在脚下,试图将划子紧紧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