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流西头也不回:“是啊,是假定,就看你愿不肯意给黑石城买这份保险了……”
风声被封闭的车体过滤,再入耳就不那么锋利了,这车是临时供应,躺着很不舒畅,蜷手蜷脚,不得伸展,身周杂物也多,却又有一种蜗居般的局促暖和缓安然。
车子早去得远了。
……
不晓得出于甚么心机,赵观寿退了一步。
话音未落,赵观寿神采大变。
赵观寿急从车高低来,扶住车身,看叶流西的身子垂垂不再抽动。
说着,目光转向赵观寿:“赵老爷子,想借一步,跟你聊两句。”
外头火光熊熊,统统目光,都盯住这辆车子。
叶流西关上车门,摇上车窗,渐渐侧身躺到昌东身边。
叶流西笑笑:“你快死的时候,神采会好吗?”
赵观寿问她:“甚么买卖?”
刀身锃亮,白光灼人的眼。
肥唐内心打了个突:他从没见过叶流西这类眼神,沉着、黏稠,深得底子看不到情感的半点流转。
像丛林尽皆断折,只立了她一棵孤树,承八面来风。
“青芝,流西跟你一个姓啊……”
固然风沙还是,天顶有开合的沙葬眼,夜色里又有倏忽聚合的触手,肥唐还是长长松一口气。
叶流西说:“记着了啊,要一字不漏。”
六合一改, 刚才的凶恶,就远得漂渺了。
肥唐嗯了一声。
车出玉门关, 缓过司马道。
四周惊呼声四起,龙芝感觉不对,但还没反应过来,脚边趴伏的叶流西已经猱身而起,旋腿扫翻她下盘,顺势缠压上来,龙芝屈肘去捣她肋下,她像是毫无反应,左臂死死勒住龙芝脖颈,右手横刀,刀刃切抵她小腹。
龙芝说:“神采不大好啊。”
龙芝怒喝:“叶流西!”
叶流西笑起来:“龙芝,装死乱来人这一套,我流浪乞食的时候就会了,学得入骨三分,吓过很多人呢?看到我死的时候,很冲动吧?”
叶流西身子僵了一下。
她走到赵观寿的车边,开了车门上车,赵观寿踌躇不决,先去看龙芝面色,龙芝点了点头,表示他见机行事。
她把左手按到地上:“另有,找个袋子,尽量帮我接着血,别华侈了……从速的,把绷带甚么的都筹办好。”
这吼声被风卷扬上天,又伴着沙子一起,簌簌跌落在空寂的雅丹垄堆间。
“我用心的,我就是要赠你一场空欢乐,你记着当时那种美好的感受,留着渐渐回味吧,因为今后今后,你就没对劲的日子了。”
昌东偶然候给她写那么多叮嘱,她却连留张字条的时候都没有。
叶流西笑出声:“你觉得我想让我的手再长归去?我只是不想让龙芝看出来。”
叶流西说:“你怕啊?你筹划了这么久,统统都在你打算当中,四周又都是你的人,如果我跟他聊两句就能翻盘,或者把他策反,我也未免太本事了吧。行,你如果怕,我就不说了。”
叶流西透过车前挡风玻璃,看外头龙芝的脸:“赵老爷子,我来,就是跟你谈笔买卖,跟龙芝谈不通,她此人,心高气傲,在蝎眼的时候,受过我的气,人一旦有私心,做事就不能保全大局。”
叶流西深吸一口气,提刀在手,就着左手吞睽的位置向上避了寸许,作势比划了一下。
她拉开车门上车,车子很快策动,去势极猛,车屁股背面烟尘四起,肥唐被呛地咳嗽,还是心有不甘地追跑了一段,停下时,总感觉另有事没交代,俄然想起来,大声吼了句:“西姐,能不能帮阿禾搞对代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