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茹之微微摇着头,也不晓得是对于娘亲的无语,还是对于手中帐本的愤恚。
王夫人在中间不动声色的瞧着,茹儿面上并无闪现半点情感,可从她将帐本放下的行动来看,心中到底是有气的。
辛嬷嬷轻叹一声,她道:“奴再去探听探听,为何三女人本日并没闹过来。”
“我还能如何?”梅姨娘含笑一声,她道:“奶娘,姨娘这个称呼已经跟从入骨,底子没法窜改,从做了这个筹算开端,我便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今后。”
梅姨娘迟缓来到小儿身边,双手抚上他的双肩,蹲下与他平视,道:“左哥儿,你要记清楚,你能唤作为娘的只能是你的主母。而我,只是你的姨娘。”
后又成了夫人身边的丫环,直到现在,被放到老爷身边为姨娘。
或许是离到那步越来越近,心中有些患得患失,特别是本日三女人的不平常,让她有些不安。
不知何为,明显娘脸上带着含笑,方梓左心中更是发急不已,眼眶内水光氤氲,可年事小小的他晓得,娘并不喜好看他哭闹,只能忍耐,小声道:“您不就是我娘吗?”
梅姨娘心中一颤,她道:“左哥儿,是何人让你唤我为娘?”
百亩良田的收产竟然养不活一个才三十来人的庄子,年年递上来的帐本,好歹另有一些红利,而客岁从年初到年末无灾无难,现在送来的帐本,却成了负数。
梅姨娘摇了点头,她道:“无需,以三女人的性子,她本日不闹,迟早也会闹上来,我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点时候。”
她的孩子不可,梅家的血脉不能如此卑贱!
在府邸当中,压抑的难受。
不管如何,这世子之位,她要定了。
她娘家有钱无权,也恰是因为如此,老夫人才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再加上她的无子,就更是……
梅姨娘并不感觉可惜,比起在边关生不如死的姐妹,她能为侯爷的姨娘,就该谢天谢地。
她是江南富商之女,嫁到方府之时,方府不过是有个好名声的小官之家,直到前几年,皇上才赐了方府侯爷的名头,不然,以她的家世,又怎能为一侯爷的正妻。
哪怕她生下的孩子是庶子,她也要想尽体例将世子之位给掠取过来!
而在另一处的院子内,为首坐着是身着一袭烟霞色的弹花暗纹锦服,只见她梳着垂云髻,头顶斜插着一支珐琅银钗,眉眼娟秀,嘴角上扬,仍谁看了,都感觉是一名和蔼之人。
如果不是看到递上来的帐本越来越离谱,王夫人本想着算了就算了。
从权贵之女沦落为一介姨娘,夫人手中还抓有她的卖身契,这此中落差带来的酸楚苦涩又有何人能知。
噤若寒蝉,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