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冯很有几分猎奇,“你如何熟谙他的?”
“杜默也不差,二代弟子拉出来比一比,扳三根手指不必然轮获得他,扳五根手指必定有他,他修炼五刖诀,剑气阴损得很。”
老冯轻车熟路,盘膝坐在火面前,撒入一把阳燧木屑,催动真元,将地火从“火眼”中引出,烁石大要出现一道道银光,符箓回环连接,构成一个小型的聚火法阵,地火垂垂稳定下来,光彩由赤红转为淡蓝,喷出一尺多高,哧哧有声。
流石峰山明水秀,鼎炉坑倒是最大的败笔,如同冰肌雪肤上的一块疥疮。
老冯熟门熟路,挑了最上层一座不起眼的石室,趁便指导魏十七,鼎炉坑有上百处“火眼”,越往深处去,地火越狠恶,制器的关头在于控火,过于狠恶的地火倒霉于节制火候,白白破钞质料,过犹不及,徒劳无功。
他又取了第二柄砺火钳,将火眼中的铁棒夹起,用力拗了几下,嗤笑道:“玄铁乌金的分量很多,倒还真肯下本钱。”他将铁棒搁回火眼,鞭策三块烁石,转过一个角度,聚火法阵随之窜改,地火转为惨红色,热浪劈面而来,须发转眼干枯分叉。
老冯挪到角落里,长长叹了口气,捶着后腰道:“年纪不饶人,老了……”
老冯啧啧称奇,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含混道:“你面子大,褚戈眼界甚高,平凡人是不屑一顾的,流石峰二代弟子中,他排不上第一,也是第二了。”
鼎炉坑由上而下大抵分为三层,密密麻麻建了无数粗陋的石室,有的只是几块不法则的石头搭在一起,既不挡风,又不遮雨,略微讲求一点的,石料颠末打磨,裂缝间填上碎石,抹上糯米灰浆,看上去扎眼一些。
“去哪儿了?老半天不见人影,撒尿拉屎也用不了这么久……”
石室以火绒石铺地,闭塞闷热,正中三块乌黑的烁石围住一处“火眼”,一眼望去深不见底,模糊有火光明灭。
魏十七笑道:“赤水崖,五行宗的褚师兄跟我有几分友情,托他弄些酒菜,贡献冯老。”
魏十七闻言心中一动,问道:“另有那个能压过褚师兄一头?”
“朴宗主曾邀我去听雪庐一晤,故而结识了褚师兄,以后又打过两回交道,也算说得上话。”
心中犯着嘀咕,手上却毫不含混,无移时工夫,老冯就把二十枚妖丹煅烧至“存性”,留下品格最好的九枚,用以斥地“虚位”。
魏十七辞吐行事甚合他的脾气,老冯侧面探听过,他是人妖混血,修炼啸月功有成,身躯刁悍,远胜凡人,为此动了心机,成心传他妖火制器之术。不过一番扳谈下来,魏十七对制器没多大兴趣,只想着把他那根铁棒炼为魂器,孺子不成教,老冯也只好作罢,这一身妖火制器的技术,恐怕是要带进棺材了!
魏十七感觉本身的决定非常精确,里手毕竟是里手,老冯那举重若轻的伎俩表白,制器全凭手感和经历,他就算守在一旁偷师,也学不到甚么东西,与其烟熏火燎,傻不拉唧地候着,不如做些无益身心的事。
歇了口气,石室外响起了脚步声,魏十七哈腰钻出去,脸上笑嘻嘻的,放下一个鼓鼓囊囊的承担。
“恰是。”
“褚师兄?朴宗主的门徒褚戈?”
魏十七也不解释,解开承担,取出一坛酒,两只木碗,四个油纸包,翻开,一包野猪肉,一包鹿肉,一只山鸡,一包马鞭笋。他拍开泥封,倒了一碗喷香的美酒,双手奉给老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