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姨,你带我来这里做甚么?”念儿天真地仰着头问。
“姐姐!”
“小白你说,这万丈尘凡里,凡心妖心,道心仙心有何分歧?我不信只要我的心才会长出尘凡情种。我发誓,就算他的心上一片荒凉,我也非得给他种出一朵花来!”
“本来,爱是毒酒,他饮的漫不经心,唯我醉的肝肠寸断。何谓正,何谓邪,道只道,六合无处著相思,它生莫作有情痴……”
我接过锦盒,翻开,内里红色衬绸上,嵌着一颗朱红色的砂丸。
青蛇冒死耗尽真元,就为让我听清这句嘱托。
现在,没了娘亲,这人间再也不会有人因担忧而拦住我。
“淹死他!”“淹死他!”“他是吃人吸血的小妖怪!”“必须淹死他!”…
现在,她奄奄一息地躺在褴褛木榻上,面色枯黄风烛残喘。
我泪眼恍惚地一把揽住念儿,毫不踌躇道:“好!白姨承诺你!等安葬完你娘,白姨就带你去找你爹,我们杀上寂渊!去讨个公道!”
我纤指拈起砂丸,一口服下,回身安静地拜别。
小男孩灵巧懂事的点点头,上前径直推开门,欢乐道:“娘,我找到人返来救你了!”
男孩低声羞怯解释道:“我娘是蛇妖,我爹是浅显人,以是我…”
“那你爹呢?如何让你一个小孩子出来?”我惊奇。
我尾随男孩身后,刚走进屋,随即愣住,整小我懵了。
“啊!小妖怪的朋友来了!”“快跑!”
我视野恍惚地望向潾潾波光的河面,闭上眼,肉痛忆起,曾经她与他,在这座桥上,一见倾慕,心无所畏,眉眼漾笑。
这小男孩,半身是人,半身是蛇!
召来乌鹫,载我去往前程莫测的烟波尘凡,玄天门。
“念儿,走,我们上寂渊。”
我牵起念儿的手,带他来到姻缘河边的断情桥上。
我担忧本身脱手相救,临到头,又因为心慈手软惹下费事。因而狠下心,捂住耳朵,不去听小男孩的告饶呼救。
河风缓缓,吹得民气缠绵,分外倦怠。
句句锥心,言犹在耳。
我不经意地昂首看去,烟波尘凡的城门下,涌出一群人影。
“念儿,待会儿要见你爹,你筹办好了吗。”
“他还是、挑选留在寂渊、修道成仙、我见不到他了……”
连我都难以接管,又何况这个出世不过三月的小半妖呢。
“姐姐,实在之前,我总嫌弃你叫我小白,像在唤一只狗。可现在我不嫌弃了,只要你从速好起来。我们再一起回紫竹林好不好。故里东风十里,再没有人间哀痛……”
“小、小白,晚了、我不可了、你要替我、替我照顾好念儿……”
可我晓得,念儿不会想去,我也不会想回。
我打量着小男孩污渍讳饰下的敬爱面庞,忍不住揉了揉,嘉奖道:“这么敬爱的孩子,这些人竟然狠心扔水里,真是连妖都不如。”
我见状不忍,遂承诺小男孩去瞧瞧他娘。
一个玄天门徒手托着大红锦盒走出来,对我道:“我家少主到蓬莱插手仙会,这是少主临走前,留予你的解药。”
“娘!不要丢下念儿!”
乌鹫落地。
走出一段后,我停下脚步,遥遥回望一眼荒戟,心中潮起彼伏着酸楚失落。
我手动了动,又停下,踌躇不决。
因久日不肯吸食日月精气,已瘦多少枯。